众人站在田垄间,用手或剪刀将每个高粱穗顶端的1-2厘米减掉,动作要快,不能遗漏。
这活不算太重,但时间长了,也会腰酸背痛,被毒辣太阳烘烤着,浑身汗流浃背,黏糊糊的,极为难受。
“昨天苍鹰的训练卓有成效,今天收工后要加大力度!”
“对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之前给家里邮寄的两个大包裹,也不知道有没有到达廊城……”
林宇辰默默思索,一边干活,一边与几个大妈大婶唠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村里的各种八卦新闻。
“哎,听说了没?护秋队要扩招加人了,俺家那大小子,昨晚已经琢磨着,准备去找大队长说说情了,他也想去。”
快嘴的吴大娘絮絮叨叨,手里动作很麻利,一把掐掉高粱穗尖,笑呵呵道。
“嗨,谁家小子不想去?活轻巧,工分高,还能躲开这晒死人的日头!”
宋五姐立刻接话,八卦道:
“俺看呐,这回争抢的人少不了!不仅是咱们村民,即使是知青点那些城里娃,肯定会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可不是嘛!”
赵二婶压低声音,还朝林宇辰使了个眼色,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俺晌午看见刘红兵那个知青娃子,一路往村支书家走,手里好像拎着点啥东西,估计就是去走门路了。”
“啧啧,这些知青同志,心眼子就是活泛。”
吴大娘砸吧砸吧嘴,又拔高声音,对林宇辰笑道:
“林知青,我看你这孩子挺靠谱,实在,上次能收拾魏老三那泼皮无赖,也说明你有胆量!我看呐,你其实也能报名参加,护秋队要的就是能镇住场子,不怕得罪村民的人!”
“这话在理,要是跟那个油头粉面的冯知青一样,做人畏畏缩缩,一副民国特务打扮,估计遇到其他村民偷粮食,当场就叛变投敌了!”
赵二婶压低声音,还调侃了仍旧每天挑粪的冯立群一句,显然对这娃子印象不太好。
“婶子们,那些老知青可能还有机会,我就算了,还是踏踏实实干活吧!”
林宇辰打了个哈哈,与几个大妈大婶瞎侃胡聊,手里也没闲着,干活时不紧不慢,深谙摸鱼划水的终极奥义。
一说到冯立群这小子,他心里就忍不住好笑。
这个小冯子,自从得罪大队长之后,最近一段时间可是被整得老惨了。
这不,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每天下午还是要去挑粪,估计是要长干了。
这家伙,每天累得要死要活,也是被整得没脾气了。
正好,林宇辰也乐得看笑话,给小冯子找了事情做,这龟孙子也能老实不少,省得整天瞎琢磨,指不定哪天又跑过来挑事。
一开始,冯立群还很不服气,试图去找大队长理论,结果被狠狠一顿臭骂,批评思想改造不积极,最少要再挑一个月的大粪。
这下子,他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而自从前段时间,隔壁生产队那对私通的男女被活活那啥之后,冯立群更是被吓得够呛。
这段日子,这小子一直老老实实的,也不敢去钻小树林了,比龟孙子还苟。
“小冯子,希望你继续夹着尾巴,以后要是再上窜下跳,结果估计够呛……”
高粱地里,林宇辰擦了擦满头大汗,继续闷头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几个大妈大婶唠嗑。
听着听着,他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张若楠临走之前,偷偷跟自己提起过的一些村里八卦,差点笑出了声。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三岔河生产队管辖的田地附近,其实是挨着一个农场的连队。
这年头,由于天灾不断,每年全国都有几场波及数省的冰雹、洪涝、干旱等自然灾害,那时农村的生产队日子都很苦。
有些生产队的村民,穷得就差卖儿卖女了。
每年,当靠近自家生产队的一些农场连队,地里庄稼开始大量成熟时,不少人都会动心思。
很多村民自家十多口人,就那么几个成年劳动力,大群小孩嗷嗷待哺,粮食根本不够吃,一到连队苞米能啃,大豆成熟,都会趁机去偷点粮食。
无关于道德,只是被生活所迫,有些穷苦人家不趁这个点,去偷粮食,来年家里很容易那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