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
柳晏荷也抱着孩子来送行。
在以前,柳晏荷习惯了李铁锤经常出差,倒是没觉得什么。
但是自从有了孩子后,她感觉一点都离不开李铁锤了。
李铁锤正和柳晏荷你侬我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顾问!等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旧皮箱。
不是陈教授,又是何人?!
“陈教授?”李铁锤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陈教授擦了擦汗。
“那孩子是我的学生,性子我最了解。
说他无故失踪,我是一百个不相信!我得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陈教授这人吧,平日里训起学生来,非常的严厉,其实是个好老师。
自打知道赵怀失踪,他整整瘦了好几斤。
只是...李铁锤还是有些犹豫:“陈老,那边情况复杂,而且路途遥远……”
陈教授现在是工程厂实验室的主力,并且还负责小飞机的后续改造计划,不能出事。
再者说,陈教授就算是前往东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不怕苦!赵怀是我的学生,就像我的孩子一样!”陈教授态度坚决。
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李铁锤感觉有点低估这年代的师生情谊了,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一起走。”
此时,火车的汽笛声响起了,李铁锤上了车冲着柳晏荷挥手再见。
……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京城逐渐变成了广袤的黑土地。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列车终于抵达了吉春市。
吉春东北航空研究所,坐落在吉春市郊的一片密林之中。
这是最早建立的一批航空科研机构,在解放初期承担着多项绝密任务。
后来,随着国内陆续建造出其他几家航空研究所,东北航空逐渐没落了,不过还是在研制新型的战机。
具体什么型号,李铁锤并不清楚。
研究所的安保级别高得惊人。
还没进大门,就已经经过了两道哨卡。
荷枪实弹的战士仔细核对着每一个人的证件,就连研究所内部的车辆也不例外。
研究所四周是高耸的围墙,上面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楼,探照灯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醒目。
“这种安保程度比咱们工程厂实验室还要严格,别说是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出去也得登记。”
陈教授叹了口气:“是啊,这里的保密制度是严密。赵怀那孩子平时最守规矩,怎么可能……”
由于李铁锤提前通过局里面办了介绍信和证件,级别很高,那些战士核对了证件后,就敬了个礼,放行了。
车子驶入研究所大院,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停下。
老鬼穿着一身便装,正站在台阶上抽烟。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背着手,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李铁锤下车,老鬼掐灭烟头迎了上来:“铁锤,一路辛苦。”
李铁锤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位中年男人身上。
“这位是研究所保卫科的刘科长。”老鬼介绍道。
刘科长上下打量了李铁锤一眼。
他早就听说过李铁锤的名字,一个搞拖拉机出身的顾问,竟然对外宣称能造飞机,在他看来简直是笑话。
“李顾问是吧?久仰。”刘科长敷衍地握了一下。
“赵怀的事情我们保卫科已经在查了,其实没必要惊动这么多人。”
李铁锤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奔主题:“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鬼脸色凝重:“我来之后,跟刘科长一起把所里翻了个底朝天,但赵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我们去他的宿舍看过,衣物都在,洗漱用品也没带走。最关键的是,他的钱包还放在枕头底下。很明显,这不是有计划的出走。”
“钱包还在?”李铁锤眉头微皱。
“对,还在。”老鬼肯定地说。
李铁锤转头看向刘科长:“赵怀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或者有没有跟谁结仇?”
刘科长撇了撇嘴:“仇人倒是没有,这书呆子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来往。不过嘛……”
“自从他从你们那个工程厂回来之后,工作态度就很成问题。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因为违规外出挨了处分。”
“违规外出?”
陈教授忍不住插话,“赵怀不是那种不守纪律的人啊!”
“陈老,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刘科长哼了一声。
“按照规定,研究员非必要不得外出。他倒好,隔三差五就往外跑,说是生病要去大医院看病。后来我去医院查过,却没有挂号记录。
考虑到他是三级研究员,也是个人才,所里才没有深究,只是口头警告了几次。”
“赵怀在出事前,是否离开了研究所?”李铁锤明知道老鬼肯定已经调查了,还是问道。
“他是上个月十二号清晨离开的,上面还写了原因,是去医院看病,我去医院调查过,压根就没有赵怀的名字,估计是跑到哪里,被人害了吧,你也知道,现在这边的情况比较乱。”刘科长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铁锤最开始还对刘科长的态度感到奇怪,不管怎么说,赵怀是研究所的一员,出了事,这位科长竟然不着急。
现在想来,赵怀是意外被害,或者出了意外,对于刘科长这个保卫科长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毕竟这里是研究所,保密永远放在第一位。
一旦赵怀是故意逃走,说不定会带走什么机密文件,刘科长就有责任了。
人啊,在遇到事情之前,总会想方设法推卸责任。
....
一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李铁锤沉思片刻,说道:“带我去他的宿舍看看。”
刘科长有些不情愿:“都查过八百遍了,有什么好看的?这是破坏现场。”
“刘科长,赵怀掌握着重要机密,现在人不见了,我有权调查任何线索。”李铁锤语气强硬。
刘科长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但碍于老鬼的面子,只能冷哼一声:“行,那就让大顾问再过过目。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出什么来,别怪我不客气。”
赵怀住在单身宿舍楼,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
走廊里昏暗狭窄,堆满了煤球和杂物。
没办法,这年月的科研条件远远比不上后世,造蘑菇蛋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并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