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咱们东方计算机研究所虽然物资充足,还得到了上级的鼎力支持,但是也要节约啊。”
“是是是,周副科长,你考虑得很周到,我马上取消明天的采购计划。”
后勤主任有些恍惚了,周副科长是怎么知道后勤采购计划的?
但是后勤主任也没多想,只当周万全是在替研究所考虑,心中暗叹道:都说保卫科的周万全考虑周全,原本以为是以讹传讹,今天才知道名不虚传。
后勤主任没有注意到,周万全看似是在跟他谈话,却有意无意的扫了陈兴旺一眼。
周万全谈完话,转过身便离开了,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陈兴旺却呆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咬了咬舌尖,用刺痛来强制自己清醒过来,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他是不是暴露了。
陈兴旺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非常清楚老鬼那些人的作风,一旦发现他有嫌疑,现在他应该已经被抓起来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次运送的图纸太过重要,所以李铁锤更改了运输计划。
想到这里,陈兴旺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作为后勤上的副主任,他早就制定了备用计划。
“老陈,你干什么呢?”后勤主任看到陈兴旺呆立在原地,脸色有些奇怪,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我刚想起来,小车队这个月的福利还没发下去,我现在去安排。”
陈兴旺转过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后勤主任感到陈兴旺有些奇怪,要知道这种活儿,只需要派个科员就可以了。
“今天是怎么了,净碰到怪人了。”后勤主任摇了摇头,转身进到办公室里忙碌起来了。
陈兴旺并没有直接前往小车队,而是来到了后勤仓库。
这里说是个仓库,其实是个杂务中心。
除了存储了各种物资外,还有开水房和洗衣社。
洗衣社是这年月很多工厂和研究所都必须的机构,负责为那些家属不在当地的工人和研究员们洗衣服。
洗衣社里都是年轻的女工人,此时正一边扯着闲话,一边揉搓着衣服。
看到陈兴旺走进来,几个女工纷纷同他打招呼。
“你们接着忙。”陈兴旺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阵子,径直走到了一个年轻姑娘跟前。
这姑娘名叫刘秀红,以前是隔壁机修厂的洗衣工。
计算机研究所工资比机修厂高,最关键的是这里都是干净人,衣服上没有那么多油污。
刘秀红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陈主任,您来了。”刘秀红见陈兴旺同自己打招呼,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个情况。”陈兴旺笑容和煦的问道。
“您问吧。”刘秀红拿起毛巾擦擦手。
“我听说你跟小车队的胡利在谈对象,有这事儿吗?”
“领导,您听谁胡说的!”刘秀红听到这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愤怒。
她大声说道:“胡利确实托人来带过话,想跟我好,可是我没同意,这是谁在背后编排我!”
“咳咳,我就是随便问问。”陈兴旺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刘秀红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时间领导关心起这种事情了?
只是她知道需要马上澄清,要不然误会肯定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想谈对象就难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传闲话,我撕烂她的嘴巴。”
那些女工人听到这个开始起哄了。
“是啊,咱们秀红那可是研究所的一朵花,将来要嫁给领导的,怎么可能看得上那大老粗司机。”
“哎呀,有些人本身就是社员出身,没想到进城才几年,眼光就高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城里姑娘。”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这里有十几个女工人了,洗衣室内很快乱糟糟起来。
刘秀红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当时就挽起袖子想要动手。
洗衣室的张姐站起身拦住了她。
“吵什么吵,要记住你们在什么地方,这里是研究所,谁要是敢闹事儿,我立刻汇报上去,把谁送回去!”
此话一出,那些女工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里活儿轻,工资高,谁也不舍得离开。
另外一边。
“这个陈兴旺果然朝着小车队走去了,铁锤同志,你怎么猜到的?”此时研究所办公楼的五楼,老鬼拿着望远镜盯着下面的陈兴旺。
李铁锤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还记得中毒的梁日升吗?”
提起梁日升,老鬼立刻来了精神,要知道梁日升的死,是老鬼这些年少有的失败。
“难道陈兴旺跟梁日升有关系?”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梁日升假装肚子疼前往医院,这事儿事发突然,而敌人竟然能及时得知这个消息,并且在医院厕所里,安排了毒纸条,这足以说明,在咱们研究所的内部,还有梁日升的同伙。”
听完李铁锤的分析,老鬼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就突然更改了押送的方式,打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咱们在明处,敌人在暗中,咱们被动了,要想化被动为主动,就要搞一些突然袭击。”李铁锤把所有的信息记录在本子上,合上本子站起身。
“看来咱们成功了,敌人没忍住,动手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敌人逃走!”老鬼兴奋起来,立刻安排精锐盯死了陈兴旺。
他布置完之后,看到李铁锤依然站在窗户前,眉头紧锁,好奇的问道:“铁锤同志,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什么,接着行动吧。“李铁锤确实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清楚。
陈兴旺是后勤处的人,是如何在第一时间知道梁日升被送到的医院的?
难道真正的内鬼另有其人?
只是现在缺少相关的信息,李铁锤也没办法确定。
“不管了,只要先抓到陈兴旺,所有的事情都能搞清楚。”
此时的陈兴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晃悠着来到了小车队。
他冲着一个正在修理吉普车的司机招招手:“小刘,胡司机呢?”
“胡利啊,他好像要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不能见外人。”那司机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
“是吗,那算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陈兴旺看了那屋子,转身出了小车队的院子。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后面,那间屋子有个窗户正好位于小路旁。
陈兴旺在窗户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