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观众席上的气氛比往常多了几分微妙。
小樱、香燐、卡卡西和自来也依旧聚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而带土和鼬则坐在稍远一些的侧方。
因为鸣人不在，佐助自然没打算往木叶众人或者晓组织那边靠拢，他独自选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
自从上次油腻佐助出现后，佐助似乎愈发习惯将自己与旁人隔离开来，尤其在鸣人不在的时候更是如此。
此刻，他形单影只地隐于阴影中，与周围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鼬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里的弟弟。
看到佐助如此孤高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眼深处不禁泛起了细微的波动，连眉头都皱了皱。
白天在船上，带土提出的那个荒诞问题不由得再次浮现在鼬脑海中。
他从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让佐助获取力量上，评估弟弟实力强弱，却很少去关注佐助平日里的性格和社交。
现在，目睹佐助这副孤僻冷峻将所有人远远隔开的样子，鼬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太孤僻了……
在木叶时佐助便如此孤独，离开木叶后恐怕愈演愈烈。
这种性格，就算将来复仇成功，之后呢？
他的生命中，除了仇恨和力量，还会剩下些什么？
这难道真是……鼬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连他自己都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在鼬心底泛起。
【叮！来自宇智波鼬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600！】
察觉到了鼬的目光，角落里的佐助猛地抬起头，朝鼬的方向狠狠瞪去。
那目光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憎恨与杀意，若非他很清楚这个神秘空间禁止私斗，只怕此时他早已如猛兽般扑了上去。
佐助咬紧牙关，心中怒骂。
这个该死的假货！
【叮！来自宇智波佐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鼬对佐助那杀意满满的目光毫无反应，只是淡淡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投向前方开始泛起微光的巨大屏幕，好像方才那一瞬的出神不过是错觉。
他早已习惯了佐助的仇恨。
就在这时，剧院前方的黑色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画面渐渐显现出来。
只见屏幕中，鸣人正躺在妙木山一间小木屋的床上醒来。
起初，画面里的鸣人举止有些反常。
他像是在房间里焦急地寻找着什么，翻翻这儿看看那儿，动作颇为急切。
“鸣人在找什么？”小樱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眨着眼低声嘀咕。
香燐扶了扶眼镜，疑惑地盯着屏幕：“怎么又突然不动了……？”
果然，屏幕中的鸣人在翻找了一阵之后，竟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
“奇怪，鸣人的行为举止不太对劲……”卡卡西也察觉到了异常，皱起眉头。
紧接着，画面中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一个慈祥的老妇声音在门外响起，正是妙木山的志麻仙人。
屏幕里，鸣人在短暂僵硬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先前残留在他脸上的茫然和急迫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场。
他起身打开房门，面对笑眯眯的志麻仙人，脸上露出了阳光而有礼的微笑，态度恭敬自然，言语里满是感激之意。
如此周到从容的待人态度，是现实中的鸣人极少表现出来的。
“这……？”小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香燐脱口而出：“这是梦境鸣人吧？！”
此时此刻，屏幕中的鸣人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温和可靠礼貌但略带距离感的气质，分明就是梦境鸣人才有的感觉。
香燐这笃定的一嗓子在木叶几人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大家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真的是梦境鸣人？
而当他们亲眼目睹屏幕里的鸣人面对那一盘足以让正常人头皮发麻的虫子大餐依旧镇定自若，甚至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开始进食时，最后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没错，绝对错不了。
自来也抱起双臂，难得面露凝重之色，死死盯着屏幕中举止从容的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小子绝对不是现实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鸣人。”
他肯定地继续分析道：“现实里的鸣人要是被志麻仙人这样盛情款待……他最后虽然也会硬着头皮把这些虫子吃下去，但整个过程肯定要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哪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拿起筷子，正儿八经地开始进餐？还在空隙里对志麻婆婆露出感谢的笑容，夸赞她的手艺？”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小樱满脸疑惑，还是想不通缘由。
卡卡西沉默观察许久，这会儿摸着下巴开口道：“不仅是现在，你们回想一下刚才。一开始鸣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时的状态，更接近我们所认识的那个鸣人。但在敲门声响起，尤其当他开门面对志麻仙人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切换，变得……成熟、稳重、有礼……”
“就像是……”卡卡西话音未落，香燐便接过了他的话头，“就好像在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鸣人在轮流切换控制权似的！”
香燐越说越觉得有理，推理道：“一开始主导身体的是现实中的鸣人意识，但碰上这份虫子早餐后，控制权就转交给了更加成熟可靠的梦境鸣人意识。”
她的这个猜想不可谓不大胆，却解释通了先前所有反常的现象。
自来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声道：“先前那个混乱梦境里，梦境鸣人就表现出了超越梦境设定的主动性，甚至可能保留了一些现实记忆。而现在，我们又亲眼看到鸣人同时展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
“看来，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在发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木叶几人的讨论声音并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观众席上却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其他人耳中。
佐助的身体骤然一震。
他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先前梦境里的种种细节，当时他就觉得不太对劲，那个鸣人突然变得太有针对性了……原来如此！
难道梦境鸣人觉醒了现实里的记忆？！
这念头仿佛晴天霹雳，在佐助心中轰然炸响！
如果梦境中的角色因为某些原因能够记得现实中的事……
等等！
如果梦境中的角色真的可以觉醒现实记忆的话……
那么，梦境里的尼桑呢？！
梦境鸣人能够觉醒，那么那个了解他的痛苦，真心疼爱他的尼桑，那个眼神温柔，会摸他的头对他微笑的尼桑……
有没有可能……
这个疯狂的念头令佐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