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自责,你早劝过他莫因女帝性别妄自猜度考题。”
王舜轻拍老友肩膀,示意让他不必太过自责。
众人皆知张朝阳这几日闭门准备的情形,先生们也曾反复叮嘱“莫拘于山川风月”,可学生面上应下,转身便将劝告抛诸脑后,他们又能如何?
“安仁不是还在么?或许可以让他试试?”
许龟年素来欣赏夏仁才学,忍不住开口。
“安仁的春词固然妙绝,但边塞诗若无亲身经历,如何能写出‘羚羊挂角’的神韵?”
李甫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抱臂观战的夏仁身上,“与其让他上台重蹈覆辙,不如就此投子,至少这一局,我们输得起。”
……
大坪西边的阁楼里,邀月圣女屏退护道人,将二先生迎入阁中。
“国子监还真有些手段,竟能催动天地异象。”
秦肆雪将藕臂支在栏杆上,目光远眺大坪黄沙漫天,日影模糊的景象。
她是道门圣女,也具备引动天地之力的法门,可光凭诗词便引动天地共鸣的场景她还是头一次见。
“书院文气向来能与诗词相合,只可惜我不擅此道。”
第二梦颔首认同,同为儒修,她比旁人更能看出孙博功底深厚。
那诗句里凝练的浩然之气,确有几分大家气象。
“我听说小九也会作诗来着。你们书院先生把他找来,不就是为了与这孙博一较高下?”
秦肆雪这些日没少听夏仁的传闻,心中好奇更甚。
一个剑客竟能吟风弄月,不知当年是藏拙,还是后来半路出家?
“即便那首春词是他作的,现在上场,恐怕比坪上那人也好不到哪去。”
第二梦并没有记住张朝阳的全名,她当时只是想勉励一下对方,却又没想到什么好的措辞,只能先损一下夏仁,再鼓舞后者了。
“这样么,我还期待小九能够上场呢。”
秦肆雪垮脸,她这几日就盼着夏仁这个老熟人能够上大坪多表现自己。
尽管夏仁现在头顶的是“苏家赘婿”和“书院记名学子”的名头,但在她眼中,那就是自家教派的兄弟在众目睽睽下人前显圣,别提有多带劲了。
……
“张解元,莫要再耽搁了,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大坪之上,孙博周身的黄沙异象渐渐退去,唯有墨汁凝成的诗句悬浮空中,将他“小诗圣”的名号衬得愈发响亮。
“我、我就快成诗了!”
张朝阳越是心急,笔下越是出错。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却连基本的平仄都不合,只得慌忙涂改,嘴里反复念叨着替换的字词。
孙博瞥了眼对面神色恍惚的张朝阳,冷哼一声,不再将目光停留在这个从未入过他眼底的对手身上。
他整衣正冠,朝着观礼台上的青衫身影长揖及地,声如洪钟:
“国子监孙博,恳请安仁兄不吝赐教!”
五品君子境的修为让孙博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白鹿书院可以投子认输,但这场文脉之争,国子监必须挣回颜面——前几场稳赢的局势,全被半路杀出的苏家赘婿搅了局。
外界传言他早有耳闻。
他可以容忍书院压过国子监一头,却绝不能容忍一个赘婿挑翻国子监满门学子。
这场翻身仗,非他孙博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