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肩负起文脉兴衰的重任,拼尽全力与国子监一较高下,如今却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尚未正式拜入书院的记名学子身上,着实有些失了志气。
……
“呵呵。”
屋外忽然传来沧桑却爽朗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先后而来。
正是主持书院大局的杨明院长,与正在静心备赛的二先生。
“见过院长!二先生!”
众弟子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重。
“见、见过院长……二先生……”
张朝阳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
方才那番暗含排挤夏仁的言论,也不知是否会触怒两位长辈,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你便是张朝阳吧?可是那位作得一手好诗词的乡试第一?”
杨明院长的和善问候让张朝阳暗暗松了口气,忙昂首答道:“正是学生。”
张朝阳抬头,神采奕奕,既然院长都知晓自己的才名,此番前来多半是为了鼓励。
“朝阳说得不错。”
院长捋须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安仁虽为书院助力,但尔等皆是先生们的亲传弟子,切不可因一时得失堕了志气。”
“院长教训得是!我等定当谨记!”
众学子异口同声,言称受教。
“你……”
听到耳畔清冷中裹挟着温柔的嗓音,张解元愕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二先生但讲,学生洗耳恭听。”
他未察觉自己的声音因亢奋而发颤——当世第一女夫子、书院无数学子藏在心底的仙子,此刻竟点名与他说话。
张朝阳只觉脚下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候补轻佻,汝当勉励之。”
不知何时,杨明院长与二先生已转身离去。
张朝阳只觉脑中轰然作响,二先生的话如晨钟暮鼓,在耳畔反复回荡。
那清冷温柔的声线,竟比夜宿清倌人闺房更让他心醉神迷。
“朝阳兄?你还好么?”
“二先生竟觉得安仁轻佻?这从何说起?”
“师兄,二先生的勉励可是蝎子尾巴独一份,你可得好好表现……”
四周的议论声恍若隔世,张朝阳怔怔望着二先生远去的背影,喃喃重复着那句评语。
……
“说起来,那位武道宗师的表现当真是令人惊叹。”
连廊上,杨明院长抚着长须感慨,“原以为那四字是他妙手偶得,不曾想他竟是六艺皆精的君子。”
“若他真心向儒,老夫还真想收他这位弟子……”
“院长过誉了。”
二先生并未认同,语气淡淡,“不过是个爱在人前卖弄的轻佻之辈,如何担得起书院传承?”
“老夫倒不知这轻佻从何说起,只看出二先生是怕他风头太盛吧?”
杨明院长笑意温和,“方才那番勉励之词,怕是为了不让安仁候补出场、再入世人眼底?”
“天机阁暗探已在揣测他的身份。我虽尽力遮掩,但若他再这般高调,迟早会露出马脚。”
二先生轻叹,果然瞒不过院长。
“但这也是一步险棋不是?他若真能在六艺考核中大放异彩。”
院长大致猜到了夏仁的用意,“届时,我就算不想给他书院学子的身份助他行走天下,也挡不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