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打头阵,怎么也该是首倡此事的张恒,或是咋呼得最响的李甫,凭什么挑他这个全程没吭声的?
对于许龟年的抗议,另外五人皆是振振有词。
“许先生是乐曲大家,对感情一事了解最深,不像我们这群腐儒。”
“老许,小师妹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小龟子精神点,别跌份!”
面对五位先生看似鼓舞实则甩锅的行径,许龟年气的想骂娘。
但事已至此,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中,轻叩云梦阁的木门。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响里,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引经据典,把话题往“婚配”上带。
总不能开口就问“二先生可有意中人”,那也太失了书院先生的体面。
……
云梦阁门扉轻启,一张清美绝伦却染着酡红的面庞映入先生们眼底。
先生们一阵愕然,非是他们被小师妹的女装打扮所惊艳。
而是眼前开门的,身着素白睡衣,手上拎着酒壶,睡眼惺忪地朝他们打招呼的女子并非第二梦,而是另有其人。
“你是……肆雪圣女?”
许龟年认出了眼前的女子。
当时道门和佛门包括天机阁前来见证文脉之争,都是他着手安排的。
记得彼时,这位圣女大人还与他寒暄过几句,所以比起身后一头雾水的另外几位先生,他迟钝了片刻,还是认出来了。
“哈——”
念及护道人不在,又添三分醉意,秦肆雪懒得再端架子,大大方方打了个酒嗝,朝诸位先生挥了挥手。
“见过各位老头儿。”
她晃了晃手中酒壶,唇角扬起不羁笑意,全然不见白日里道骨仙风的圣女做派。
“你们是来找梦梦的?”
秦肆雪一手拎着酒坛斜倚门框,吐字间带着几分含糊。
本以为在书院寻不到酒喝,谁知她提出留宿云梦阁后,第二梦收拾房间时意外碰开一处暗格——里面竟全是百年陈酿!
饶是二先生也不禁讶异:三百年前那位女院长竟嗜酒至此,在云梦阁藏了这许多美酒。
秦肆雪见状哪里按捺得住,当即揭了酒坛泥封往嘴里灌。她喝得不过瘾,又撺掇第二梦共饮。
毕竟是百年陈酿,只闻酒香便叫人醺然。
第二梦不胜酒力,片刻便醉倒了。
秦肆雪虽还有些余力,却也在迷糊间听见敲门声,这才强撑着起身开门,便有了眼前这幕。
“邀月宫的圣女怎么会在云梦阁?”
“小师妹向来不与人亲近,这圣女口中的称呼为何这般亲昵。”
“圣女竟与小师妹,莫非……”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位先生见到这一幕,心头俱是涌现出猜想,却又不知该如何发问。
“你们要找她吗?那我去唤她,她现在在我床上睡着呢……”
秦肆雪吐字含混不清,因为醉酒的缘故,头脑中的记忆更是发生了重叠,“她,她可是我的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她的耳畔便呼呼响起了几阵风声。
待她揉眼查看,眼前哪还有几位先生的影子,“奇怪,是我看错了?”
秦肆雪踉跄着返回闺房,忽闻床榻传来细碎呓语:“夏仁……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谁说二先生从不说谎?依我看,分明是口是心非……”
她仰头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地望着梦中呢喃的第二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片刻后,观云轩内,幽暗的室内没有点灯。
“依我看,师妹的终身大事,还是交给她自己决定吧。”
张恒为今夜的事情做了一个收尾,“至于圣女的事情,还望各位守口如瓶。”
“自当如此。”
众先生异口同声,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