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凡人血肉之躯,竟要与这等怪物争战?”
“犬子从北境归乡,言说妖蛮磨牙吮血,老朽当时只道是胡话,不想竟真有此等景象……”
屠洪冷眼扫过看台上交头接耳的人群,“当年平南一役,南方蛮族兵卒亦不少见。”
这些身着绫罗的城中富户,早已成为困在太平盛世井底的愚蛙,连人外之物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遥忆太宗当年迁都,朝堂之上那些峨冠博带的言官,曾以“劳民伤财”“动摇国本”为由,力劝圣上放弃迁都之策。
他们振振有词,坚称“北方妖蛮”不过是北方士绅,商贾富户为谋私利编造的噱头。
直到钦天监术士以八卦镜照出某位言官乌纱帽下的鼠首原形,将那幻化人形的妖物龇牙甩尾的丑态暴露在金銮殿上。
那些朱紫贵人们才噤声,勉强应下太宗“天子守国门”的迁都决议。
这天下若真是岁月静好,大周建国五百年,为何从未裁撤过军伍。
比起反驳那些井底之蛙的质疑,屠洪更愿将精力投向演化战场的大坪。
这般近乎身临其境的环境推演,唯有掌握书院法阵的当代第一大儒——杨明院长,才有此等手笔。
他望着端坐云端、宛如谪仙人的院长,又低头俯瞰大坪上厮杀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的战场,终于明白朝堂上,为何会传出女帝有意启用白鹿书院的风声。
若真有书院先生奔赴北方战场,以儒家千变万化之手段介入,战局走向与战场伤亡或可大幅改观。
当然,更让屠洪惊讶的,是身处战争漩涡中的两脉学子。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战场上奔袭如风,手中弓箭箭无虚发,直取妖蛮头颅与心脏。
此前御科不过是骑马避障抵达敌阵,射科亦只是朝预设草靶比拼准度,而眼下二科结合的考核难度,却远非从前可比。
莫说重文轻武的书院学子,即便训练有素的兵卒置身这般混乱战场,也难有亮眼表现。
……
黑马与白马并辔疾驰,黑衣与白衣之人不断朝四周张弓搭箭。
箭矢不时擦着夏仁的脸颊和耳际掠过,箭尖破开风声的尖啸清晰可闻——这是王腾用以干扰心神的手段。
御射二科的考核规则,是双方从同一阵营出发发动突袭战,以斩杀妖蛮精锐为目标。
一百八十年前,书院学子曾以一箭射穿妖蛮头领,赢得御射二科考核的胜利。
一百八十年后,书院与国子监的学子同样选择了冲向敌阵、擒贼先擒王的策略。
夏仁的速度极快,胯下黑光本就身具妖蛮血脉,天生不惧战场混乱。
加之他先前释放的武道气血足够强横,赋予了这匹神驹足够底气,使其驰骋起来毫无顾忌。
反观王腾,此刻正陷入妖蛮的重重围攻,一时难以突围。
大坪上的景象虽是幻境,身处其中的人和物却能感受无比真实的疼痛。
以王腾武道七品铁骨境的修为,虽能硬抗刺猬兵团的箭雨,但若蛮兵长枪扎入马腹,仍会让白马陷入“假死”状态。
这种状态唯有脱离幻境才能恢复。
因此,王腾无法再像御科初考时那样,凭借远超儒修的武道修为、不计马匹伤亡代价直冲敌阵。
加之他太过依赖武力,此刻已被一伙蛮兵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双方距离越拉越远,王腾忽然搭弓瞄准前方黑影:“想甩掉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