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那边怎么说,我看他们来的弟子,没一个像是擅长马术的。”
经过昨日一平一胜的战绩,观赛台上的达官显贵们对书院的信心成倍增加。
“也不知道那苏家赘婿会不会再次候补出场。”
夏仁昨日轻描淡写将国子监学子算得双眼泛白的情景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赌坊昨夜与时俱进新增“苏家赘婿会不会候补上场”的赌注,除“书科”赔率较低外,其余科目赔率均居高不下。
毕竟,那苏家赘婿怎么看都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精通数算和诗词自然合理。
甚至有传言说那赘婿乐曲也是一绝。当日赘婿进入南灼花魁的闺房,里面传来琴瑟和鸣声云云。
但大部分还是不相信这些流言蜚语,他们最多猜度夏仁会在张解元诗词败北后上场。
至于最后能否力挽狂澜?却也未可知。
国子监孙博名声在外,其近几日新流出的诗词在坊间传阅,令不少人惊叹,更有老学究称孙博有大家之相,若在永乐盛世,或可与八大家齐名。
于是,向来利益至上的赌徒们开始见风使舵,书科考核的赔率又被拉高了。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径自然引来许多金陵城老百姓的不满,但张朝阳在听说,夏仁的赔率快赶上当初的自己时,差点兴奋地一夜没睡。
……
“瞧,有人牵马过来了!”
御马、赛马向来是最具观赏性的娱乐,何况参赛者是平日备受尊崇的儒家修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书院方向走来一名身着箭袖服的精壮学子——黄黑肌肤、高鼻深目,单看面相便透着塞外野性。
“竟是入品武夫。”
高台上,神策军统领屠洪眼眸微眯,眼底闪过欣赏。
“莫非,此子就是当日朝我等射箭之人?”
监察御史李修文显然是没忘记那从天射下的一箭。
“非也。”
屠洪眼神毒辣,竟能透过百丈距离辨明细节,“他掌心老茧是握缰绳所致,非弓弦磨就。”
“文武双修的全才,想来不止一人。”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书院,当真是群英荟萃。”
二人正感慨书院藏龙卧虎,大坪上忽有疾风掠过。
一道雪白身影驾马疾驰而至,正是国子监方向。
马上之人手持长弓、宽背蜂腰,眉宇间尽是桀骜之气。
观其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是比西北出身的韩飞更是犀利,显然也是位兼具武道修为的儒家学子。
“那人是谁?”
这不单是李修文一人的疑惑,观礼台上一众看客心底皆浮起相同疑云。
“那人是……”
屠洪身为四品武夫,眼力远超常人,分明看清了白袍人的面孔,却一时不敢断言。
直到瞥见一旁安南王神色异样,才笃定地恭维道:“王爷,世子殿下深藏不露,今日过后必一鸣惊人。”
“腾儿自幼喜好骑射,半年前入国子监得名师指点,才有幸参与盛会。”
安南王捻须而笑,脸上俨然一副因儿子取得成就而感到欣慰的老父亲模样。
可撇过脸去,他的脸色又立刻阴沉了下去,嘀咕一句,“蠢货。”
“虎父无犬子!安南王府恐再出将帅之才!”
“世子潜龙在渊,他日必成国之栋梁!”
“若走武科,明年武状元非世子莫属!”
品级稍低的朱紫贵人纷纷拱手道贺,安南王只谦逊回应。
李修文与屠洪默契地紧盯着王棣的神色变化,见其态度如常,心中便有了计较。
以安南王府的底蕴,培养个骑射俱佳的世子本非难事,这看似“浪子回头”的戏码,恐怕是沉寂已久的安南王府为世子造势、谋图重投军伍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