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回头本想去劝李双渔莫要插手他人因果，却见后者眸中不知何时竟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只好转了话锋，“若是京城那边没下死命令，岳无双又有惜才之心，我李凤也只好腆着脸，去跟岳无双要个人情了。”
李双渔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喜色，随即又眼巴巴看向老刀魁。
自从见到夏九渊现身，这位老前辈便一直凝眸沉思，始终未开口。
“前些日子，我那孙儿突然嚷嚷着要去紫函关，说要找个西域来的和尚。我问他缘由，他才说，前些日子在西山下，有位年轻公子赠了他一场机缘。”
老刀魁自是感受到了身后急切的目光，转头笑道，“之后没过几天，他又传信回来，让我务必来一趟无双城，看能不能保下那位年轻公子。”
“后来凑巧跟你爹碰上了，再结合近日江湖上的传闻，才知此那所谓的‘年轻公子’究竟是何人。”
老刀魁之所以与李凤结伴而行，实在也是偶然实之，谁能知晓两家小辈竟莫名与那等人物结缘。
“便是没你李丫头求情，我那孙儿欠下的人情，老夫也是要还的。”
老刀魁其实心里还有一层缘由没有道出，但那层缘由，除非遇上当年齐聚天人山的另外九大宗师，否则他绝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半个字。
“要上岳楼了。”
李凤轻声道。
……
天街上，衫上虎在前引路，身后跟着那位身兼多重身份、让人捉摸不透的白衣青年。
就在众人默默目送两人即将登上悬挂着“天下第二”牌匾的岳楼时，一道身影突然横挪一步，稳稳拦在了路中央。
“是云子羽！”
观望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惊呼。
“江中鲤曾在青江之上问剑夏九渊，衫上虎听说也曾与夏九渊有过一番言语，唯独云子羽，还未曾代师讨教。”
说话者是位腰间挂着算盘的天机阁术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周围人耳中。
“难不成，云子羽要在此处发难？”
随着这声质疑落地，天街上的气氛骤然紧绷，连空气都似升温了几分。
“云师兄，这是师傅的命令。”
衫上虎不敢直接表露对云子羽的不满，只能搬出岳无双来提醒。
可云子羽全然没将这警示放在心上，只是近距离上上下下打量着白衣青年，目光里满是探究。
半晌，他摸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实在想不通，你凭什么敢来无双城，又敢真的踏上岳楼。”
“你如今的境界该是洞玄吧？就算你还留着陆地神仙的底子，如今也不过是比普通洞玄强些，而我，与天应不过一线之隔。”
云子羽想起前些天那位紫衣人说的话，对方为他选了位合适的对手。
他原本还多有期待，此刻见了眼前之人，反倒生出几分失望。
太平教的第一人尚且比自己逊色，又能找出什么像样的对手？
“要不别挑了，我看独臂剑魔前辈就很好。”
云子羽自顾自说道，视线掠过白衣青年，去看马车御座上仰头吃酒的独臂老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以前听师傅提起过，剑魔前辈的两指剑气，也是世间无双的杀招……”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忽然觉一阵微风从身侧掠过。
等他猛然回头时，却见那位白衣青年竟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若你对一品四境的造诣足够深，便不会觉得天应一定稳压洞玄，更不会觉得洞玄杀不了天应，何况你还没有真正成就天应。”
白衣青年没有回头，只是抬头望着矗立在天街尽头的雄楼，淡淡地抛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