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
夏仁一头雾水的模样。
“夫君既然进了我苏家,贸然搬出去,肯定会惹人闲话的。”
苏映溧小脑筋转得飞快,抬眸正色道。
“唉,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夏仁摇头,“外头还传我这几日东奔西走,实则是变着法儿找教坊司花魁私会呢,再添一两句谣言也无所谓。”
“不行!”
苏映溧依旧坚持道。
夏仁看着她,不说话,等待缘由。
“夫,夫君要是住山上了,就没人……没人给我送饭了。”
苏映溧很快又找了个看似非常聪明且合理的理由。
“可以让灵婉送,她成天待在家里也没事做。”
夏仁提供了个可行的建议。
“府上厨子做的没你做的好吃。”
“那我就把菜谱交给他们,保证把他们教会我再去山上。”
“不行!”
“噗呲。”
夏仁看着苏映溧急得发红的小脸,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啊你,刚才一直在骗我!”
苏映溧再反应迟钝,也瞧出从刚才到现在,夏仁一直在成心逗她。
不由得贝齿咬唇,气呼呼地瞪了夏仁一眼。
“好,我不住山上总行了吧。”
夏仁刮了刮苏映溧的琼鼻。
“你爱去山上就去山上,谁管你。”
苏映溧撇过头去,不去看夏仁。
“我明天就去书院了,早饭可不可以一起?”
夏仁收好食盒,朝苏映溧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对了,估计还有个客人上门,他胃口大,得让后厨多准备些……”
“客人?”
苏映溧还没来得及询问,夏仁就一溜烟地走了。
“神神秘秘的……”
苏映溧愈发看不透夏仁,却又觉得这个有了夫妻之名的夫君,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熟悉。
……
次日清晨,苏映溧鬼使神差地在脸上敷了胭脂、描了眉,心情颇佳地踏入夏仁所在的书房小院。
“夫君……”
还没等她唤出声,她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小院的石桌旁,一个身高超过九尺,如熊一般的壮汉坐在石凳上。
一手攥着肉馅包子,一手拎着坛酒水,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一旁的夏仁也不遑多让,全然没了往日的仪态,也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活像是两个草莽匪徒。
“九公子,咱原以为只有教里的弟兄们吃饭这么豪迈,没想到供奉大人也这般洒脱!”
面对汉子的恭维,夏仁不以为意,“你别看我这样,真要拼酒量,赵三元那小子都不一定能赢我。”
“真的,三将军都不行?”
汉子虎目圆睁,一脸诧异。
“等你下次见了他,问他便是。”
夏仁说道,“他要是支支吾吾,那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确实,三将军不擅长撒谎。”
壮汉点头称是,“他撒谎的时候话都说不全。”
“娘子,你来了?”
夏仁抬眼望见站在门口、檀口微张的苏映溧,忙朝她招手,顺便踢了脚地上的汉子。
那汉子猛然起身,虎背熊腰的身形竟将晨间的日头遮去大半。
“在下东青帮雷乾,见过嫂嫂!”
壮汉声如洪钟,把跟随苏映溧一并前来的丫鬟小环吓得直往后缩。
“东青帮,雷乾?”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在苏映溧脑海中跳来跳去。
“娘子,我听说布行最近供货出了点问题,我这几天得多往书院跑。”
夏仁将包子混着酒咽下,“你有事就派人知会他一声,他会照办的。”
“嫂嫂放心,以后苏家的布帛,我东青帮定然第一个运送!”
雷乾咧嘴一笑,好似熊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
“好,好……”
苏映溧木讷点头。
她不清楚自家丈夫是怎么结识地这般人物,但她知道,困扰苏氏布行半个月的困局,在这顿早饭后就会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