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站起身,微微侧过,摇头晃脑地,像极了说书先生的模样,“那苏家小姐可是金陵城第一美人,就算是魔头见了她,也得端茶倒水。”
“他们不是结亲了吗?”
苏灵婉听的入迷,追问道,“怎么还要给自己的娘子端茶倒水?”
“别看那魔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可他本身却是个穷苦书生!乡下的茅草屋顶下雨天被风刮走了,都没钱修缮。”
夏仁像是亲历者般,道出背后的曲折真相,“他那般一文不名的身家与家财万贯的苏家小姐结亲,可不就是入赘的命嘛。”
“还有,那苏家除了大小姐外,另有一位钟灵毓秀的二姑娘,论起容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标志。”
说着,夏仁略带惋惜地摇头叹息,“只可惜那姑娘有些缺心眼,容易被人忽悠。”
“缺心眼的二姑娘?”
苏灵婉低头沉思,她没想到金陵城除了自家外,竟还有一个苏家,而且还都是两姐妹。
“小姐,姑爷他逗你的。”
小翠瞧着自家憨态可掬的二小姐,只得扶额提醒,“姑爷是顺着咱们的话茬,故意把自己说成夏九渊,逗你开心呢!”
“臭姐夫,坏姐夫,你才缺心眼,你全家都缺心眼!”
苏灵婉终于反应了过来,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一脸坏笑的姐夫。
……
“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夏仁笑着摇头,他是在开玩笑,又并非全是玩笑。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向来偏爱实话,可真话往往比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更难取信于人。
穿越此方世界,十年江湖厮杀,让他登顶武道巅峰。
江湖传闻中,力战十大宗师的夏九渊是他,现实里,金陵苏家的赘婿夏仁也是他。
至于身份天翻地覆的转变,倒是与坊间传闻相差无几。
他身中上古法器“囚龙钉”,一身绝顶的修为十不存一,现已沦落为凡。
往事如烟,夏仁终究是两世为人,倒也接受得了这般大起大落。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苦书生。
所以,入赘苏家,当一名吃软饭的赘婿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幸好苏家大小姐待他以礼,府中下人也大多和善,不然偌大的江湖,夏仁还真找不到个合适的去处。
如今衣食无忧,闲来还能读书习文,比起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这般平淡日子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
就在夏仁眺望春日里波光凛凛的湖光山色,享受着躺平生活时,一名扎着丸子头的少女驱舟而来。
“公子,我家小姐邀您上船一叙。”
少女手指的方向,赫然就是文人骚客最爱的花舫——水上青楼。
“我?”
“正是公子。”
少女点头称是,随即从腰间取出一张白色的锦帕。
夏仁接过,信手展开,白色的布面上,画着一根布满铭文的诡异锥子——囚龙钉!
“另外,我家小姐还让奴婢带一句话……”
丸子头婢女压低了声音,“若不拔除,只有一年可活。”
“一年……”
夏仁闻言,眉头一拧,衣衫下的胸口似在隐隐作痛。
一旁的苏灵婉看的真切,她注意到夏仁接过布帛时,那俊美无尘的脸上分明闪过一抹凝重。
“灵婉,姐夫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和小翠就先回去吧。”
不待苏灵婉询问一二,夏仁已然踩上了少女的小舟。
……
“姐夫,不可以,姐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苏灵婉抬手制止,作为苏家的二小姐,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夫前往那不干不净之地。
“灵婉,听话,我去去就回。”
“可是……”
苏灵婉刚想再劝,就感受到衣襟被人扯了扯。
“姑爷的眼神好可怕,我看,还是不管的好……”
经由小翠提醒,苏灵婉这才发觉,夏仁的脸色虽淡定如常,但那对往日里尽显和善的明眸此刻竟闪烁着瘆人的厉色。
仅仅是片刻的目光接触,苏灵婉就觉得心头猛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见过这种眼神。
早年,有猎队在街道上招摇过市,笼子里关押的斑斓猛虎,眸子里就是露着这般噬人的凶光。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姐夫吗?”
苏灵婉小手攒在胸前,眼神痴痴地望着远去小舟上的青衫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