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对周南灼透露的消息半信半疑。
毕竟,在囚龙钉的困扰下,他早已命手下四处探查破解之法。
若白鹿书院真藏着关键线索,与书院渊源极深的二先生,又怎会对此只字不提?
“等等,老二要来金陵,莫非……”
夏仁眉头紧蹙,目光扫过不算宽敞的书房。
一瞬间,他恍然惊觉,自己这半年看似是归隐,又何尝不是被自囚禁在这方寸天地之中。
外界风云变幻、教派繁杂事务,竟都与自己绝缘。
而周南灼的突然闯入,正是将这层看不见的屏障扯开了缺口。
她不仅唤醒了几近放弃的夏仁,更像一盏明灯,为他在绝境中指明延续生命的方向。
“到头来,反倒是个外人费尽心思为我寻得生路?”
夏仁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虽入赘苏家,被迫接受命不久矣的现实,可那些曾与他出生入死、共创教派的伙伴,竟任由他走向绝路?
她“胭脂铺”的周南灼能查出来的线索,掌管天下情报的太平教“二先生”竟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探寻出?
想到这里,夏仁本因囚龙钉松动而感到欣喜的心情忽然烦躁起来。
他要去找老杨,既然二先生要来金陵,那他就当面去要个说法。
然而,就在夏仁推开门的刹那,只听“噌”的一声——
一把利剑便朝着他的面门直直地刺了过来。
“灵婉?”
夏仁定睛看向站在门前,满脸阴沉的小姨子,一脸茫然。
“婉儿,有话好说,你这舞刀弄剑的,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拿剑指着自己,但总归是先劝其放下比较好,免得误伤了自身。
然而,话还没说完,夏仁又发觉了不对劲,苏灵婉这手上的剑怎如此眼熟——三尺三寸,漆黑如墨,剑柄上还镌刻一个龙飞凤舞的“渊”字。
可不就是他的佩剑——九渊?
夏仁又将目光投向屋内,只见原本斜挂在墙上的宝剑不翼而飞,唯有两根绳子晃晃悠悠。
昨晚周南灼那小妖女一把摸出了他的面具,今早小姨子苏灵婉又把他的佩剑给顺了去。
感情自己的房间成了公共地带,自己的东西也成了他人随手可取的物品。
赘婿做到夏仁这个地步,属实是跌份。
“灵婉,这剑可危险的很,还给姐夫可好?”
看着面前一脸怒气冲冲的小丫头,夏仁只觉一阵头大。
“哼!”
苏灵婉没有动作,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这……”
夏仁脑筋转的飞快,想来想去,估计是玄武湖上那一眼瞪得太凶,惹恼了这小丫头,只能硬着头皮道歉,“是姐夫不好,姐夫当时遇到了点情况。”
见他一脸诚恳,苏灵婉神色稍有缓和,可手中长剑依旧横在半空。
“这……”
夏仁嘬牙花子,女人的心思当真是不好猜。
“姑爷,你昨晚对大小姐说了什么?搞得大小姐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去布行的时候,还咳嗽呢……”
一旁的小翠跳了出来,一副看“大猪蹄子”的眼神——姑爷犯了错竟还不自知?
一头雾水的夏仁听完小翠这通话后终于是回过味来了。
感情,这一主一仆,两个小丫头,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我昨晚那席话后劲那么大,竟让娘子彻夜难眠?”
想到这里,夏仁一边感慨自己演技了的,一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苏映溧这些年来操持家业,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背地里吃的苦可真不少。
自己这个赘婿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去帮衬也就罢了,犯了错还耍心机倒打一耙,属实有点不地道。
“我明白了,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夏仁没多做解释,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两个摸不着头脑的身影。
小翠望着夏仁的背影,嘀咕道:“姑爷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