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信吗?”
烛火摇曳间,夏仁目光灼灼,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瞬间打乱了苏映溧的盘问节奏。
她微微一怔,重复道:“为了我?”
在外人眼中,苏家那位年轻的大小姐是商海叱咤的掌舵者,再棘手的场面都能应对得从容不迫。
可只有夏仁清楚,自家娘子实则脸皮极薄——平日里,他只要稍微大声唤一声“娘子”,她便会下意识捏紧袖口。
夏仁深知,今日之事不容小觑。
往小了说,是苏家赘婿夜宿画舫、有失体统;往大了说,更是关乎夫妻间的信任。
但事已至此,苏家赘婿与安南王世子比斗诗文,并且彻夜未归的事实无法改变。
想在人尽皆知的事情上打马虎眼,自是行不通。
不过,也正因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反倒有了可利用之处——只要稍稍改变看待一件事的角度,往往就能得到完全相反的视野。
苏映溧此刻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明。
夏仁刚才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成功让苏映溧对金陵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赘婿与世子比斗一事,有了别样的看法。
……
“为了我?”
苏映溧狐疑地看向夏仁坚毅的眼神,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苦去那烟花之地,又怎会和安南王世子起冲突?”
夏仁斩钉截铁的回应,语气里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这突如其来的“埋怨”让苏映溧彻底懵了,她一头雾水地追问:“此话怎讲?”
夏仁上前半步,灼灼目光锁着她,“娘子,王腾以前是不是追求过你?”
“是……是有这回事,可我从没回应过他。”
苏映溧本可以从容回答,安南王世子追求她三年,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被夏仁这么一问,苏映溧竟莫名有些心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那你可知我与你成婚后,他在金陵城公然悬赏过我?”
夏仁继续逼近,苏映溧几乎都能感受到从夏仁鼻尖中喷出的热气。
她顿觉双颊发烫,本能地将俏脸偏向一边,细声细气道,“我,我知道。”
“娘子,那你为何不告知我?”
说着,夏仁忽然一把抓起苏映溧的小手,将那一对柔荑握在他温润的掌心中。
“我,我看夫君平日里只在家中走动,所以,所以才……”
苏映溧小手触电似地往后缩,可夏仁就是不许,甚至还将脸贴近,不给苏映溧眼睛躲闪的空间。
“所以,你选择了隐瞒,是吗?”
夏仁的语气有些低沉。
“不是的,我是觉得夫君足不出户,而且那王腾不过是义气用事,没人会当真的。”
苏映溧解释道,声音却弱弱的。
“可还是隐瞒了,不是吗?”
夏仁的嗓音沙哑而低沉,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失落感。
说着,夏仁松开苏映溧的手,好似失魂落魄地走向窗台,只留给苏映溧一个寂寞的背影。
“他,他生气了?”
苏映溧银牙抿着红唇。
刚才夏仁一系列的作为,实在是一反常态,让本来兴师问罪的她反而陷入了纠结的境地。
……
“他刚才说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怎么会知道王腾追求过我?”
“难道是王腾当着众人的面,刻意为难他,所以他才与其比斗诗文?”
“所以他才会彻夜不归……”
苏映溧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
她分明听出了夫君话中的为难和隐瞒。
于是,她将夫君的只言片语结合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将故事的经过大概拼凑了出来:
昨日,久未出门的苏家赘婿,好不容易在玄武湖上泛舟观赏。
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安宁。就有人驱舟而来,对他耳语,耳语的内容,正是与他的妻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