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妖国自脱离魔神、正式塑造文明以来首次立嗣,为此场面空前盛大。
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祖祠祭坛山脉,数万妖族禁军整肃列阵,文武百官分立丹墀两侧,妖族部落、宗门首领拱立四周,戈戟如林簇拥一条锦绣道路。
按照妖国继任大典的流程,阿兰若需先跟南疆王在祖祠祭坛祭拜妖祖,再登上祭坛昭告天地。
继而南疆王当众颁下诏书,赐予将皇太女印宝。
事后则是在万妖神殿举办宴会招待群臣跟前来恭贺的宾客。
长公主虽然未曾亮出身份,但是端阳郡主代表大乾而来,当在前排观礼,临近位置都是南疆王族亦或者宗门首领,待遇规格显然相当优越。
为避免影响大乾国威,端阳郡主今天特地盛装出席。
水绿宫装广袖收腰,裙摆织绣鸾鸟衔花,头戴金钗步摇,国色天香的脸颊点着明艳动人的脂粉,红妆翠眉贵气逼人。
就连向来喜欢肃静的妙真,也换上了玉衡剑宗嫡系道袍,墨黑色檀发束起莲花冠,气韵如同悄然吐露的空谷幽兰,跟端阳郡主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
端阳郡主握着团扇轻摇,桃花眸朝着四周打量,心情却没有表面的从容镇定,压低声音询问道:
“陆迟去了何处,吉时马上就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长公主隐姓埋名出席南疆大典,妆容打扮很是低调,站在一浓一淡两朵仙葩面前,像是外冷内媚的娘亲,闻言淡淡道:
“喜鹊岭的事情还未落定,或许是去找南疆帝姬商量后续了。”
嗯?
端阳郡主抬眸看了看天色,唇角陡然勾起一抹暧昧笑意:
“根据宫廷流程,南疆帝姬应该正在更衣,咱们的陆大官人莫非跑到帝姬闺房去了,难怪迟迟未归……”
长公主觉得按照死小子得寸进尺的性格,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堂堂大乾皇族贵女,当众讨论此事终究不雅:
“你是大乾郡主,尚且待字闺中,大庭广众岂可聊这种事情?”
?
端阳郡主蹙眉道:“怕什么呀,这里有结界阻挡,他们又不能施法窃听。”
言罢又觉得野女人表现有些反常,想了想便凑近道:
“话说你昨晚跟陆迟……你怎么没突破呀,莫非也是天资不行?”
自从玉衍虎当面破境后,端阳郡主的自尊备受打击,怀疑自己天资虽佳,但跟妖女这种天骄终有差距。
眼下看到野女人吃饱喝足后,似乎也没有破境迹象,不由有些好奇。
“……”
长公主与陆迟醉心修行,自然有所感悟,她原本就是厚积薄发,距离一品巅峰仅有一步之遥,但是高品修士就算突破小境界的动静也不小。
避免被侄女根据功法看出端倪,长公主哪敢采阳补阴,眼下冷冷哼了一声,便安静等待大典开始。
踏踏踏~
端阳郡主见野女人装作高冷,稍稍有一些不满,刚准备继续追问,便听到后面传来细碎脚步声。
回眸便看到潇洒无双的陆大侠走来,不由轻声询问:
“你刚刚去哪里了?”
“随便逛了逛。”
陆迟趁机跟大狐狸精洞房,现在思维还很飘忽,顺势走到媳妇们的中间,笑吟吟的转移话题:
“聊什么呢,我给你们的魂珠跟锻骨丸都用了没?”
端阳郡主眼睛微亮:“全靠你的魂珠加持,本郡主昨晚已经正式突破到四品境界,但这些魂珠哪里来的,为何如此神通广大?”
按照端阳郡主的天资,想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顺利突破,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沉淀积累。
结果昨晚服用三颗魂珠便脱胎换骨,如今想想还有些不可思议。
她虽然并不赞成用外物堆砌,可这种神速实在令人着迷。
陆迟眼神看向周围,确定嗅觉灵敏的粉毛小恶霸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应道:
“斩妖除魔的战利品罢了,偶尔用用可以,但终究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苦修。用投机取巧的方式突破不稳固,跟苦修出来的真气有很大的差距。”
长公主也并不赞成吞噬魂珠,可也明白大侄女的压力,毕竟陆迟进步的太快,不走捷径很难跟上。
不过避免贪图享乐的侄女沉沦其中,长公主还是淡淡激将:
“她只知道躲在闺房中玩乐,鲜少出去行走江湖,有个境界当门面即可,真碰到危险也轮不到她上场。”
?
端阳郡主向来要强,又跟野女人不对付,闻言桃花眸圆瞪:
“嗯哼?你胡言乱语作甚?真以为本郡主只知道吃喝玩乐?本郡主肯定会日日苦修。”
“呵~夜夜苦修才对吧?”
“你!”
眼看两姑侄又要针锋相对,知道所有真相的妙真着实有些看不下去,想了想轻声开口:
“别吵啦,都听陆迟的。”
陆迟笑呵呵打着圆场:“好啦好啦,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俩先别闹了,有啥事等晚上回家说。”
“哼~”
端阳郡主握着团扇轻哼,见闺蜜气韵没有变化,便问道:
“妙真没有用魂珠?”
妙真认真道:“嗯,我想自己修行,跟陆迟那样靠自己。”
陆迟老脸一红,自己都不好意思如此吹嘘自己,抬手道:
“自己修行也好,一步一个脚印嘛……”
端阳郡主虽然出身皇家,但是跟仙门大宗终究不同,皇家贵女自幼养尊处优,跟以修行为主要目的的仙门有很大区别。
而妙真身为玉衡剑宗的嫡传弟子,心底有自己的骄傲。
陆迟若在房间里面,或许还会小小调教下骄傲的媳妇,但是在修行上面,他并不想打破媳妇们的追求与傲骨。
正随口闲谈间,不远处的广场中传来浑厚幽远的编钟声:
“咚、咚……”
继而建鼓与排箫之声接连响起,鼓声如雷震彻云霄,一道苍老声音也随之传彻整座祭坛大庙:
“吉时已到——”
现场登时便肃穆安静起来,在庄重肃穆的鼓声中,垂垂老矣的南疆王,带着高贵华丽的南疆帝姬缓缓出现。
但是就在此时,原本抱着虎虎打发时间的粉毛恶霸突然凑到身前,探出脑袋询问:
“南疆帝姬是不是受伤了呀,怎么走路有些别扭?”
陆迟想想大狐狸精饱含的东西,心头涌起一股火热,面上依旧维持正气:
“估计是吉服太重了,头冠看着也不轻巧,这才有些别扭。”
“是吗……”
桑青萝身为医者,最喜看到身边有人受伤或者生病,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的锻炼医术、研究对方伤势。
为此没有完全相信陆迟的话,而是静静的观摩着阿兰若姿态。
但很遗憾,疑难杂症或许她能信手拈来,可事关闺阁情事着实没啥经验,看了半晌都没看出所以然。
只得抱着虎虎溜出人群,偷吃花里胡哨的贡品。
而陆迟则是看着仪态万千的坏姐姐,一步一步地走来,那副冷肃端庄的样子,怎么都跟昨晚联系不起来。
真反差。
……
与此同时。
暖阳和煦洒落山峦,碧波翻涌间已经有些秋意。
阿兰若身着华美宫装,头戴九尾金冠缓缓自山脚走来,望着位居山巅的祖祠祭坛,妩媚脸颊满是恍惚与怅然。
妖族不似人族重常祀,南疆妖国唯十年一大祭。
遥想上次祭祖,她还只是平平无奇的南疆皇嗣,在一众大妖怪首领中,只有皇家帝姬的身份值得标榜。
但今时今日,她以南疆未来新妖王的身份重临祖祠,不管是心境还是妖怪们的目光,都跟当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