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电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马谋闻到了医院熟悉的味道，耳边依稀传来两个声音的对话。
“谢谢医生。”
“快去筹钱吧，抢救费用加ICU一共13000，以后每天大概要8000，我顶多帮你再撑一天。”
“好的好的，实在太感谢了。”
嘟嘟嘟
“喂，刘姐，十万火急，借1000。”
“老板，预支3000，家人手术急用。”
“小王，上次借我那500什么时候还？”
“求你了，真的很急……”
别筹了，我有钱。
马谋想要说话，却发现身体像压了一座大山，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意识再一次消失前。
他运转缓慢的脑子才想起，自己的钱全在银行卡里。
一个昏迷的人要怎么取钱呢？
……
‘我这是穿越了吗？’
马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让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梦里他一会儿是寿元将尽的陈恒，一会儿是自产自吃的七婴鬼母。是岷江水府下枯坐半生的金丹遗蜕。
是畏惧天劫又想延寿，迫不得已转修假丹的封寒。
最后。
他成了上次梦中追寻长生的少年。
三九小天劫下。
他奋尽全力，根骨俱断，依旧失败。
只剩下三个月寿命。
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少时的小山村，祭拜父母之后，靠着墓碑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生……真难啊！’
猛地睁开眼睛。
医院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回来了。
没有穿越，也没有死。
打着点滴带着呼吸罩，静静躺在ICU里。
“通知医生，4号床的病人醒了。”护士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
经过一系列检查。
马谋望着床边的医生，喉咙艰难发出声音。
“医生，我还有多久。”
“在你昏迷期间，我们为你做了一个肺部空气栓塞手术。”
ICU值班医生带着口罩平静叙述。
“我已经看了你的档案，并且与你之前的主治沟通过。根据上次的体检报告，你本来能保证健康质量的存活时间还有一个月。”
“甚至。”
“你的血液含氧量与造血系统，前段时间有明显提升的痕迹。这是检查结果——”他展开一份资料。
“这本是一项医学奇迹。”
“但经过检查，你这段时间身体过度劳累，精神疲惫，已经超过身体的极限。”
“提前透支了你的生命力，导致你的身体一下垮了。”
“所以。”
“你现在随时可能呼吸衰竭，一秒钟都离不开呼吸罩。”
“李医生……’马谋看了一眼他胸前的挂牌。
“不用解释，光看你脸上那两个黑眼圈，我就知道你这段时间干了什么。享受生命最后的时间，是每个人的权利。”
这位见惯了生死的ICU医生冷静道。
“但是。”他声音一顿：“你的那位朋友，真的很努力想救活你。”
“你觉得可能吗？”
马谋叹了口气。
“身为一名医生，我无法评价这种事。”
ICU医生的话很简单，也很残酷。
他轻轻拍了拍马谋的手臂，说道：“你朋友已经交了部分费用，还差15893元，有能力的话结一下。要是有困难，我帮你申请特殊补助。”
“谢谢，不用麻烦。”
马谋缓缓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连续掉了三次。
终于输入密码，给自己的医保卡充值16000。
然后。
又给那位救助自己的黑车司机，转去500元感谢费。
至于朋友筹借的那部分。
他没有转账。
一旦转过去，他就不可能出院了。
“医生，我能出院吗？”
“这需要家属签字。”
“我没有家属。”
“你的朋友……”
“只是朋友，我不应该再拖累任何了。”
马谋的想法很简单。
他只是不想当ICU里的VIP。
医生沉默了。
他理解这种感觉，因为见了太多。
“再住一天，你要是能自己走，我就签字同意。”
“好。”
一天后。
马谋顺利出院了。
带着一个枕头般的简易氧气袋，扶着墙走出医院大门，立即租了一个轮椅，请护工把自己送回公寓。
转角处。
那名李医生一直默默看着。
身旁的护士道：“李主任，我们这样做有些违规了。”
“出了事，我担着。”
这个世界的好人总是很多，特别是在你有难处的时候。
那位热心的护工帮马谋一路护送到了家里，仅收了50块工钱。
马谋见他实在。
便请他帮忙照顾自己几天。
一天200。
“不需要随时照顾，每天送两顿饭就行。如果我死了……帮我打个殡仪馆电话。”
“小伙子……”
“300，可以吗？”
“200够了。”
五十多岁的护工摇了摇头。
而后。
马谋联系公墓，确定了上次看好的墓地。
并将8万8购置费转了过去。
一番兜兜转转，卡里只剩下二万八。
这是他留给朋友最后的遗产。
“开始吧。”
马谋笑着拿起VR套装，戴上呼吸罩，躺在了床上。
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坐着玩游戏。
幸好。
游戏厂商赠送的VR套装，给了他最后一丝满足愿望的机会。
祝玉瑶——结丹。
如果可以的话，再多赚一些钱留给唯一的朋友。
……
凌云山。
祝玉瑶依旧静静盘坐在凌云窟前。
身边正围着几个人。
凌云山的护道人林望东，天机阁的白羽老道，镜湖大师姐盈红纱、林曼曼。还有一位陌生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像是医师。
“已经两个月了，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白羽道人疑惑自语。
“并非修行出了岔子，也不像受了伤，老夫也看不出。”白胡子老头叹气道。
“是不是被岳灵伤了心神？”盈红纱抿着嘴唇。
那一下是她放纵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