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化作一团团云雾，眨眼覆盖数百里，遮蔽天地，同时隔绝了向小镜湖投来的所有视线。
波澜壮阔的天地异象，引得一些成道不久的金丹纷纷惊呼。
却见下一刻。
一座百丈女子虚影，盘坐云端之上。
她一身洁白纱衣，气质纯美动人，仿若菩提净土在世观音，浑身充满母性光辉。对着一道道未曾收回的目光。
拈指一笑。
“别看！”远方天空传来一声大喝。
晚了。
镜湖之主心道。
下一刻。
一声声惊呼在小镜湖周边白水千山四处响起，那些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金丹、甚至新晋的元婴真君，纷纷捂住眼睛。
脑中一抹惊艳绝美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灵犀一瞥，魅惑天地。三百年不曾出关，镜湖之主的仙姿……比过去更甚一筹。”
天机阁中。
白羽老道怔怔望着一面铜镜。
那绝世风华的容颜、身子，已深深映入他的脑海。
“真美啊！”
老道忽然抬手，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眼窝。
“师父！”
身边几名筑基弟子一脸震惊。
“你们记住了。今后若无要事，最好别去小镜湖附近。”
白羽老道取出各种灵丹妙药，往自己眼睛上敷。
口中说道：“特别是遇到一类身穿白纱的女子，看都不要看一眼。不管你们是男、是女，明白了吗？”
“是，师父。”
众人纷纷听命。
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再问。
‘那小镜湖的赤练道姑确实名声在外，但她常年一身红衣……难道穿白纱的女子比她还要凶戾？’
万剑山。
齐霊云、水千柔、赵子清三人，正带着门下新收的弟子在刘永杰洞府做客，彼此交流剑道心得。
他们距离百水千山也太远，却是未曾窥见那壮阔的一幕。
不过。
仅片刻功夫，一个消息便传遍了七大剑脉。据说剑冢之中素来性情随和的令狐仙人，忽然无故发怒。
然后便癫癫地跑出去与人斗剑。
“应是小镜湖那位又出手了。”赵子清会心一笑。
“三百年了，想不到竟还能听到那位前辈的消息。”刘永杰不由感叹。
“看来真要出现大争之世。”齐霊云却想着另一件事。
“听你们的意思，镜湖之主当年的本事……十分了得？”
水千柔不由好奇道。
“何止了得，简直是当世无双——元婴无敌。”
“师妹入门不过二百余年，而当时镜湖之主早已隐世，不了解也是正常。”赵子清面带微笑：“你只需知道一点。”
“传说之中，整个镜湖都是她的眼泪。”
四人的对话听得下方弟子一头雾水。
想问却又不敢问。
刘永杰不禁摇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崖边。
一名江湖剑客模样的男子，正在独自练剑。
远方的天地异象、剑脉的八卦传言、众弟子的谈笑风生……彷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里只有剑，心里似乎也只有剑。
“十三。”
刘永杰忽然出声。
“弟子，在。”
殷十三收剑而立，容貌看起来有些沧桑。
“别整天只顾着练剑，多与师兄弟们交流交流。你刚从江湖中来，闯过剑门关，入门三年便已筑基十三阶……”
这一日。
镜湖之主元婴异象显化天地，隔空拈指一笑。
导致百水千山十余道脉内，上百名金丹真人、还有不知数量的元婴真君，三月目不能视，时常走火入魔。
更有传言。
天机阁白羽真人为一睹佳人风华，不惜自戳双眼，而后耗费诸多珍贵材料重生血肉。
对此。
白羽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他已经借着天机阁至宝，看到了想看的东西。虽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足够。
而此时。
镜湖之上。
身穿白纱的镜湖之主正低着头，眼神穿过层层云雾，落在碧波府内那剑意冲天的女子身上。
“居然是这门剑法。”
“两千多年了……终于有人来寻根了么？”
她一声轻笑。
身形化作云雾飘散，眨眼不见了踪影。
镜湖上。
盈红纱一遍遍磕着头，早已泪流满面。
师尊她——终于出来了！
这算是真正的出来吗？应该不算，但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她忽然抬头。
目光落在碧波府上，眼神一阵纠结。
‘是她们……’
片刻后。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
不论是两人中的谁，今后她们就是盈红纱的命根子。谁敢动她们，再屠十城、百城……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
碧波府。
祝玉瑶身上的剑光渐渐收敛。
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