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昙看向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神情恍惚:“她真的是贫尼?”
“你到现在还未想起来吗?”妙欲师太叹了一口气:“其实早在一个月前,你已然寻到了有缘人,却与其堕入红尘。”
“而这有缘人,便是上山前来拜佛的顾施主。”
“你以色相相诱,令他生了情欲,无法自拔,夜夜与他云雨贪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你深知此乃佛门大戒,内心挣扎痛苦,不愿承认自己的沉沦。”
“你于是便用佛门秘法,将自己那沉溺于情欲的污浊一面,亲手斩去。”
“并且消弭了你自身与顾施主的那一段记忆……”
妙昙娇躯颤抖不断,似难以接受:“画皮女鬼怎可能是贫尼……怎么可能……”
妙欲师太那勾人的桃花妙目中浮现出悲悯之色,红唇轻启道:“你以为斩去了自身污浊的一面,便能重归清净,继续你的修行?”
“却不知,斩去的执念与欲望已然化作魔障,成了寄宿在你与顾施主梦中的画皮女鬼。”
“她承载了你所有不敢面对的情欲与脆弱。”
“所以,能渡化她的,只有你自己。”
“只有当你真正接纳这部分自己,明悟空色真谛,方能真正超脱。”
妙欲师太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所有的谜团串联在一起。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逐渐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幅幅与顾今朝缠绵悱恻的画面。
如何勾引的他!
如何堕入红尘!
如何斩去那污浊的一面,抹去了自身与顾今朝的记忆……
妙昙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的目光在女鬼与沉默的顾今朝之间徘徊,神情从痛苦否认,逐渐变成了恍然。
原来所谓的画皮女鬼,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
女鬼不知何时来到了妙昙身前,面露讥讽之色:“连自己的另外一面都不敢接纳,都要视作污秽亲手斩去,还妄想于红尘苦海中超脱?”
“简直可笑至极!”
女鬼的声音越发冰冷刺骨,似蕴含着无尽的憎恨怨念:“你斩了我,便觉得自己干净了,可以继续做那不染尘埃的圣洁佛女了?”
“现在又如何?”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一旁沉默的顾今朝:“不还是与这个男人,在这佛前颠龙倒凤,再次堕入红尘欲海中?”
“待你彻底沉沦时,是不是又得重新将那污浊的自己斩去?”
这番话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妙昙所有的伪装。
令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从女鬼身上移开,落在了妙欲师太身上:“敢问师父,弟子该如何渡化她?”
妙欲师太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非是渡化女鬼,而是自渡!”
妙昙闻言,浑身一震,心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既然对方是自己斩去的一部分,那么所谓的渡化,根本就不是消弭,而是重新接纳。
也就是自渡!
只有将那部分被自己排斥的“自我”重新回归,与现在的自己融为一体,才是真正的渡化。
明悟到这一点,妙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步便走向那画皮女鬼。
然而,就在此时,女鬼忽然后退,厉声喝道:“站住,不要过来!”
“你莫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被你随意抛弃的‘污秽’吗?”
“自从被你斩下,我便有了自己的意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不被任何佛法清规束缚。”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回到你体内,成为你的一部分!”
妙昙的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问道:“你如何才愿意重新回来?”
女鬼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求我?”
妙昙面无表情道:“你已成邪祟,为天地所不容。”
“若不回到贫尼身体中,日后也迟早会被他人诛灭。”
女鬼冷笑了一声:“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妙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好不容易诞生的意识,应是不想消弭,回归无尽的黑暗。”
“而贫尼想自渡,需重新将你纳入体内。”
“不若定下一场赌约。”
“若你胜,这具身躯日后便由你做主。”
“若输了,便回归贫尼之身。”
女鬼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可以,但该如何赌,由我决定!”
妙昙颔首:“理当如此!”
见她应允,女鬼再次看向了顾今朝,眸光带着一种赤裸裸的的欲望与眷恋:“一切因这个男人而起,便因他而终!”
“你不是自诩圣洁,将情欲视为污秽吗?”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恶意满满的弧度:“既是如此,你便将你此前对顾施主所做的一切,重新再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