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慢慢修行。”
“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便是。”
顾今朝松开赤霄剑,自床榻间起身。
他昨夜便已察觉,自己的意识,可在【赤霄】与【玄溟】之间来回穿梭。
简而言之,随时可入主玄溟,以剑灵之身现于洛灵儿身侧。
亦可瞬间抽离,重返肉身。
倒颇有几分前世玩游戏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在游戏里是剑灵,还顺手收了个小徒弟。
养成游戏什么的,倒也不错。
这时,一道满含担忧的柔媚嗓音幽幽响起:“小夫君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怎地一直不曾醒来?”
望着守在身侧的鬼媳妇,顾今朝心口微暖,徐徐道:“昨夜我见剑祖开了天门,然后……”
他将那夜之事娓娓道来,未作任何隐瞒。
“剑祖究竟在天门内看见了什么,竟会瞬间疯魔?”
“甚至不惜以身堵门?”
安绾兮黛眉紧蹙,眸中尽是困惑。
顾今朝轻轻摇头:“我本想窥探天门内的隐秘,却只见一片如深渊般的漆黑。”
“那画面并不完整,想来是因为【玄溟】与【赤霄】未合二为一。”
他救下洛灵儿,收她为徒,也存着日后与她汇合,借双剑之力,探清天门真相的念头。
安绾兮抿唇轻笑:“倒是没想到,小夫君这般年纪,便已为人师了。”
“那我岂不成了师母?”
顾今朝闻言失笑,旋即轻叹一声:“灵儿那孩子挺可怜的。”
“昨夜若我不出手,她恐怕熬不过去。”
安绾兮幽幽道:“可她不是玄阴姹体么?”
“那种体质,纵使踏入修行,也无法彻底根除寒毒,顶多压制一时。”
顾今朝颔首:“所以,还得去寻《太阴养剑篇》。”
他说着,起身匆匆洗漱,在街边随意用了些早食,便径直往监兵府而去。
待将堆积的公务处理妥当,他片刻未歇,直入皇宫。
有【凤鸾令】在身,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便已行至静鸾殿外。
莲池畔,静姝正坐在石凳上,纤指拈着鱼食,一点一点地抛入池中。
她今日仍是一袭淡青宫裙,却多披了件雪白披肩,整个人笼在一层清润柔光里,婉约如画。
顾今朝望着那道侧影,微微失神。
静姝察觉到来人,侧首望来,眸中带着些许疑惑:“怎么了?”
顾今朝摇了摇头,“只是见着静姐,想起了一位家人。”
静姝的气质,与婼姨有几分相似。
只那眸光里,少了婼姨看他时那温柔似水的宠溺。
静姝好奇道:“是百草堂那位么?”
此前娘娘命她彻查顾今朝,便知晓他身边尚有一位唤作“婼姨”的长辈。
顾今朝轻轻嗯了一声,旋即从【地支镜】中取出在江南府采买的物件。
“这些是漱颜斋的胭脂,月裳阁的织云锦,还有凌仙花。”
“这花虽生命力极强,但还是要尽早栽种……”
静姝浅笑着接过:“倒是麻烦你了。”
似想起什么,她抬眸问道:“对了,我听闻,你此番去怀玉县,还灭了一只五品化形鼠妖?”
“确有其事,那是一只噬生鼠母……”
顾今朝将青烟观中发生之事,连同后来佛女现身,被他击溃遁逃的经过,一并道出。
静姝听罢,梳理清其中脉络,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娘娘圣寿在即,禅境竟敢助纣为虐,借此事泼脏水,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圣寿当日,萧家故土爆发鼠患,祸及整个江南府,致使生灵涂炭,届时流言四起,朝野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的确是好大的胆子。”
一道冷淡悦耳的女声自身后悠悠传来。
顾今朝循声转身,只见那道身着凤袍的曼妙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丈许之外。
“卑职参见太后娘娘!”
他敛袖拱手,眸光却下意识往那裙摆下扫了一眼。
想到萧晴漪上次穿黑丝,让他动用灵力捏脚,然后当场绷不住的画面,唇角差点扬起了一抹弧度,还好他压了下来。
谁能想到,当朝太后娘娘,为了摆脱羞耻,竟然想到了脱敏疗法?
“平身。”
萧晴漪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在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停了半息,若无其事地收回。
“禅境此次重入中州,第一步为造势,第二步便是广收香火,以求立足。”
“如今,中州已然立起了一座座寺庙。”
她微微眯起那双淡金色的凤眸:“顾卿以为,该当如何应对?”
顾今朝敛去心头杂念,沉吟片刻,缓声道:“内外并伐!”
他很清楚,这是成为萧晴漪心腹的第一步。
需得给出一个足够周全的答案。
而这答案,他早已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