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多,外白渡桥的钢架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黄浦江的水波将岸边的霓虹揉碎成流动的彩绸。
刘艺菲靠在栏杆上,棒球帽压得很低,袖口被江风吹得鼓起来。
小橙子蹲在一旁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顾临川站在两步之外,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这次倒是摘得利索。
“第三次来了。”刘艺菲突然开口,指尖点了点生锈的栏杆,“6月10号尚美巴黎活动前后分别来了两次,还有今天——这地方都快成据点了。”
小橙子抬头插话:“茜茜姐,你上次在这儿吃了串糖葫芦,糖渣都粘到衣服上了。”
“那是意外!”刘艺菲瞪她,转头却发现顾临川正低头调相机参数,嘴角可疑地抽了抽。
她伸手戳他肩膀:“顾老师,偷笑可不符合你高冷人设。”
顾临川绷着脸抬头,“……没笑。”
江面上一艘游船驶过,汽笛声撕开夜的寂静。刘艺菲望着对岸的“厨房三件套”,忽然说:“再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参加《花木兰》试镜。”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顾临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金属机身被焐得发烫。
“一定可以的。”他闷声道,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刘艺菲歪头看他:“6月初在京城喝茶时你说过,逛故宫时说过,西湖边也说过。”她眯起眼,“顾大冰块,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顾临川的喉结动了动。前世记忆中,11月30日那条官宣微博像一道刺眼的光,此刻却成了哽在喉咙里的秘密。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试镜会有体能测试……可能很折磨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刘艺菲挑眉。
“我查过了。”他板着脸,眼神飘向江面。
小橙子突然举手:“迪士尼选角肯定严格!茜茜姐你得每天加练两小时——”
“停!”刘艺菲一把捂住她的嘴,“再说下去我今晚该做噩梦了。”她转身往栏杆上一靠,故意长叹,“唉,某些人连安慰人都像在报天气预报。”
顾临川沉默片刻,突然从相机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给你的。”
刘艺菲接过,拆开一看——属都湖晨雾中的侧影被装进胡桃木相框,玻璃下的照片泛着柔光。她愣在原地,指腹轻轻擦过相框边缘。
翻到背面,一行字迹映入眼帘:“认识你之后,我才意识到世界是彩色的。——顾临川”
江风突然大了,吹得她帽檐下的碎发胡乱飞舞。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小橙子开始偷偷摸手机想拍照,她才猛地抬头:“送我这么大礼,我可没准备回礼啊!”
顾临川摇头:“不用。”他顿了顿,又补充,“……你请的小笼包算。”
“哈!”刘艺菲笑出声,手肘撞了下他胳膊,“顾老师,你这账算得比杭城片儿川还清汤寡水。”
她低头再次凝视照片,属都湖的雾气仿佛穿透时光漫到眼前。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板着脸的摄影师,眉目间竟透出几分顺眼来。
回酒店的路上,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顾临川突然开口:“试镜……有消息告诉我。”
刘艺菲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语调轻快:“要是选上了,第一个通知你;要是没选上——”
“不会的。”他打断她,声音低却坚定。
小橙子在一旁捂嘴偷笑,被刘艺菲弹了个脑瓜崩。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刘艺菲突然拐进去,五分钟后拎着三根盐水冰棍出来。“喏,回礼。”
她递上一根塞给顾临川,“别嫌弃,这可是申城小囡的童年味道。”
冰棍在夏夜里冒着白气。顾临川咬了一口,甜咸交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刘艺菲边走边舔冰棍,突然指着他的嘴角:“沾到芝麻了。”
他下意识去擦,却见她笑得前仰后合:“骗你的!顾老师,你这表情像被雷劈了的哈士奇!”
小橙子举着冰棍狂笑,顾临川默默把冰棍纸捏成一团,远处,华尔道夫酒店的尖顶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像一场未完成的曝光。
第二天上午,还是老时间9点多,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大堂里,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几道细碎的光影。
顾临川拎着行李站在前台旁,目光扫过正在办理退房手续的刘艺菲和小橙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包的带子。
小橙子偷偷瞥了一眼两人,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赵和小钱站在一旁,默契地转过身去,一个研究起墙上的装饰画,一个掏出手机假装回复消息,仿佛突然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空气凝固了几秒。
刘艺菲将房卡递给前台,转头看向顾临川,嘴角微微扬起:“大路痴,等一下开车回杭城路上注意点。”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不要迷路喽。”
顾临川绷着脸,闷声闷气地回道:“看来‘路痴’这个称号甩不掉了。”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自我认知还挺清晰。”
小橙子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老赵和小钱则假装咳嗽了一声,目光依旧坚定地避开两人。
一行人拖着行李走向停车场,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临川的黑色奥迪A6安静地停在一旁,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刘艺菲的保姆车则停在另一侧,车门已经打开,司机正站在一旁等待。
临别前,顾临川突然转身,看向刘艺菲,声音低沉却坚定:“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