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万坐在台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听到这段话,侧头看了沃加诺娃一眼。
沃加诺娃没看他,眼睛盯着台上的顾临川,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舞台上,站在你们所有人的目光里。我看着茜茜,穿着云锦嫁衣,站在那儿——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我要用一辈子去珍惜。”
卡尔·拉格斐放下茶杯,那双永远挑剔的眼睛此刻眯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未来的路,我知道不会总是晴天。她会有累的时候,我会有笨的时候。我们会有分歧,会有疲惫,会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也会有各自忙碌的日子。”
顾临川顿了顿,声音忽然提了几分,带着一种笃定。
“但我可以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真地承诺三件事。”
台下所有人都坐直了。
“第一,我会继续用镜头,记录她每一个值得被记住的瞬间。不管是她笑得像个孩子,还是她累得靠在我肩上睡着。那些画面,我都会留下来。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她知道——她一直在我眼里。”
张亮颖在台下吸了吸鼻子,孟佳和苏畅分别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第二,我会用尽全力,守护我们这个家。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朋友。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一个好女婿,一个好家人。哪怕我有时候还是那个会迷路、会紧张、会做菜翻车的大冰块,我也愿意为了她,一遍遍学着变好。”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陈思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抹眼角。
“第三,我会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去看极光,去看茶山,去走那些我们还没走过的路。她说过,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带孩子出去看看世界。我说,好。只要她在,哪里都是风景。”
顾临川转向刘艺菲。
她就站在他旁边,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茜茜,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镜头,也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在我最灰暗的时候,没有转身离开。谢谢你,在我最笨拙的时候,没有嫌弃。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爱,是可以不用假装坚强的。”
刘艺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这么看着他,笑着哭。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记得今天。记得你站在水榭舞台上,阳光从那个我们初遇的角度打下来,照在你脸上。记得你笑着看我,眼睛弯成月牙。记得你说——‘顾临川,以后请多指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下来,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茜茜,以后的路,我陪你走。不管多远,不管多难。你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你回头,我一定在。”
台下,姥姥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姥爷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举着纸巾,自己也忘了擦。
刘晓丽默默的擦了擦泪水,安少糠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眶红得厉害。
陈晓枫摘下眼镜擦了擦,陈静雯靠在他肩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梁世钧搂着杨安娜,杨安娜的眼泪把梁世钧的西装袖口打湿了一片,他浑然不觉。
梁文昊站在舞台侧面,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泪水。明轩没笑了,他就那么看着顾临川,眼眶红红的。
陈思思举着手机的手终于放下来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跟小橙子说:“我哥也太会说了……”
小橙子没回话,因为她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了。
王师傅端着茶杯,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他赶紧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
范奶奶坐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眼角有泪光。
老赵和小钱、小张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这次不是因为玩笑,是真的服了。
迈克尔·道格拉斯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没开玩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
尼基卡罗坐在他旁边,导演的审视目光此刻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往那个叫‘未来’的地方。”
顾临川说完最后一句,转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
紧接着,陈晓枫率先站起来鼓掌,陈静雯跟着站起来,陈思思跳起来鼓掌,小橙子也跟着站起来。
然后是梁叔一家,然后是张亮颖、苏畅、孟佳……最后,全场都站起来了。
掌声持续了很久。
明建国站在舞台边上,等掌声渐渐落下去,才握着话筒走上前。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笑容很亮:“我宣布——顾临川先生、刘艺菲女士,婚礼仪式,礼成!”
掌声再次响起。
顾临川转身,伸手扶住刘艺菲的胳膊。她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刚才说那么多,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不用准备。”他小声说,“你站在那儿就行。”
她瞪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两人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往休息室走。
苏畅和孟佳跟在后面,一个帮忙提裙摆,一个帮忙扶凤冠。张亮颖举着摄像机跟在最后面,镜头一直追着他们。
走到休息室门口,刘艺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舞台——阳光还照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明建国在指挥工作人员撤走话筒架。
她收回视线,看向顾临川:“走吧,换衣服,敬酒。”
他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
二十分钟后,两人换好了敬酒的礼服。
刘艺菲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中式旗袍,正红色,绣着简单的梅花纹样,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金钗。
顾临川换了一身深灰色正装,领带是刘艺菲挑的,暗红色,跟她的旗袍刚好配。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酒席已经开始了。
紫薇厅的总厨亲自掌勺,三十多桌杭帮菜摆得满满当当——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鸡、莼菜汤、桂花糯米藕……
每道菜都是地道做法,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顾临川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
刘艺菲跟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白水,全程不用喝,但每桌都要站一会儿,说几句。
“谢谢来参加婚礼。”
“吃好喝好。”
“招待不周,多包涵。”
顾临川的台词翻来覆去就这三句,但架不住人多,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喝醉的迹象。
明轩跟在后面,端着酒杯帮忙挡酒。
梁文昊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把精致的酒壶,不过里面装的是白开水。
随时准备着给顾临川悄悄的续杯。
敬到第十七桌的时候,顾临川的脚步已经开始飘了。他的手搭在刘艺菲肩上,整个人往她那边歪。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没事。”他站直了,但眼神有点散。
“你刚才那杯不是酒。”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刚才对着明叔那桌喊‘谢谢妈’。”
顾临川愣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明轩爸妈那桌——明建国正举着酒杯冲他笑,王晓捂着嘴笑得直抖。
他转回头,面无表情:“我没喊。”
“你喊了。”刘艺菲忍着笑,“全场都听见了。”
“……那是意外。”
“行,意外。”她扶住他的胳膊,“走吧,还没结束呢。”
接下来的敬酒,顾临川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敬到第二十桌的时候,他对老赵说“谢谢来参加婚礼,吃好喝好”,说了N遍,每一遍都一模一样,像复读机。
老赵憋着笑点头,小钱在后面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敬到第二十五桌的时候,他对范奶奶说“范奶奶,您今天状态真好”。
范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这孩子,喝多了。”
刘艺菲在旁边掐了他一把,他面不改色。
敬到第二十六桌的时候,他对卡尔·拉格斐说:“卡尔先生,谢谢你能来。今天的领带很好看。”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领带,抬起头,面无表情:“这是我二十年前买的。”
“那也很好看。”顾临川认真点头。
卡尔看了他三秒,无奈的笑了。
敬完最后一桌的时候,顾临川靠在刘艺菲肩上,整个人已经处于半失重状态。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翘着,嘴里还在念叨:“谢谢来参加婚礼……吃好喝好……”
“行了行了,别念了。”刘艺菲扶着他往休息室走,“喝成这样,明天又要头痛了。”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我没醉。”
“你没醉,你刚才对着柱子敬了一杯酒。”
“……那是柱子长得像明叔。”
刘艺菲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下午三点多,酒席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