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五人便驱车前往独克宗古城。
高原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新,刘艺菲裹着米白色冲锋衣坐在副驾,墨镜还没戴,眼睛眯着看窗外掠过的草甸和经幡。
顾临川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明轩和陈思思都在打盹,小橙子正低头检查相机电池。
“第三次来了。”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顾临川嘴角扬起:“熟门熟路,今天咱俩当导游。”
车停进古城停车场时,太阳刚好爬过东边的山头。
晨光给那些土木结构的藏式老屋镀了层暖金色,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亮,踩上去脚步声清脆。
独克宗古城重建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格局,但细节处总透着“新”气。
刘艺菲摘下墨镜挂在外套拉链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酥油茶和木炭烟混合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在龟山公园上面,”她转身对明轩和陈思思说,语气轻快得像本地导游,“得爬一会儿台阶,你俩行不行?”
明轩拍了拍胸脯:“小看谁呢!”
结果爬了不到三分之一,陈思思就开始喘了。
小橙子笑着递水:“思思同志,高原氧气管够不?”
“少、少废话……”陈思思灌了口水,咬牙继续。
顾临川和刘艺菲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当。
而明轩则是慢悠悠的走在最后,完全没有受到高原的影响。
石阶边缘被踩得光滑,转角处那家卖牦牛酸奶的小店还没开门,木门上挂的铃铛在风里轻轻响。
“老板娘家的酸奶加了野生蜂蜜,”顾临川忽然说,“一会儿下来买。”
刘艺菲眼睛亮了:“我记得!上次你吃了两碗。”
“是你吃了两碗。”顾临川拆台,耳根微红。
刘艺菲伸手戳他腰:“揭我短是吧?”
俩人笑闹着爬到山顶,那座巨大的鎏金转经筒赫然眼前。
阳光下,筒身反射出耀眼的金光,上面雕刻的经文和佛像清晰可见。
已经有不少游客围在周围,双手推动经筒——得十几个人合力才能让它缓缓转动。
“来都来了,”明轩搓搓手,“转一圈?”
五人加入人群。手掌贴上经筒下面那一圈推拉环的瞬间,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
大家默契地数着“一二三”,一起用力——
“嘎吱……”
经筒动了。
沉重的转动声混着游客们低沉的诵经声,在清晨的山顶回荡。筒身上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脆空灵。
转完三圈,掌心微微发烫。
刘艺菲退后几步,仰头看着缓缓旋转的巨筒,忽然轻声说:“每次来都觉得……时间在这里是循环的。”
顾临川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举起相机——画面里,转经筒的金光、她仰头的侧脸、远处古城层层叠叠的屋顶,在晨光里构成一幅静谧的剪影。
“咔嚓。”
快门声很轻,却像按下了某种开关。刘艺菲回过神,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又偷拍。”
“光明正大。”顾临川理直气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这张好看,回头洗出来。”
下了龟山公园,五人沿着古城主街慢悠悠逛。
石板路两旁店铺陆续开门,卖银饰的、卖藏刀的、卖尼西黑陶的,还有不少咖啡馆和文创小店——商业化和原生态微妙地共存。
刘艺菲对着一家唐卡店橱窗里的小幅作品看了很久。画面是绿度母,色彩饱和度极高,笔触细腻到能看见每一根线条的走向。
“想买?”顾临川凑过来。
“不了,”刘艺菲摇头,“看看就好。唐卡得请,不能随便买。”
语气认真,是她一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
小橙子和陈思思已经钻进一家银饰店,明轩跟在后面当参谋。
顾临川和刘艺菲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两边是黄土夯的老墙,墙头探出几枝格桑花。
“其实独克宗挺小的,”刘艺菲忽然说,“认真走,两小时能逛完。”
“但每次来感觉都不一样。”顾临川接话。
他想起去年八月来的那次,那一天下午,天空下起了小雨。
俩人共撑一把伞走在这条巷子里,她忽然说起《花木兰》选角的压力,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时他还不敢握她的手,只是默默把伞往她那边倾。
而现在……
他伸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指尖。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指滑进他掌心,十指相扣。
阳光从巷子尽头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黄土墙上,拉得很长,紧紧挨着。
中午在古城里找了家藏餐馆解决午饭。
下午继续闲逛——一行人去看了独克宗古城博物馆,还在月光广场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看鸽子起起落落。
确实没什么“新鲜”的。但就像刘艺菲说的,来都来了。
傍晚五点多,五人回到停车场。
上车前,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小跑回那家酸奶店。
几分钟后,她抱着几份用牛皮纸碗装着的牦牛酸奶回来,碗沿还插着小木勺。
“老板娘记得我,”她眼睛亮晶晶的,“多给了一勺蜂蜜。”
顾临川接过一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醇厚的奶香混着野生蜂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眯起眼:“还是那个味道。”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
当车子驶离古城时,天边晚霞正烧得绚烂。橙红、粉紫、金黄油彩般泼洒,远处的雪山峰顶被染成温柔的玫瑰金色。
回到仁安悦榕庄已是晚上八点多。
走了一天,腿都酸了。五人草草吃了晚饭,各自回房洗漱睡觉。
顾临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高原夜晚的风声,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转经筒的金光、她看唐卡时专注的侧脸、巷子里十指相扣的温度。
他侧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隔壁院子的方向。
灯还亮着。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睡了没?”
几秒后,回复来了:“准备睡了。你呢?”
顾临川打字:“想你。”
发送。
那边沉默了片刻,发来一个“敲打”的表情,紧跟着文字:“肉麻!赶紧睡觉!”
顾临川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他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关掉手机。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一行人便拖着行李办理退房。
高原清晨的气温很低,呵出的气都成白雾。
车子在晨雾中驶向机场。一个小时后,香格里拉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还车、值机、托运行李……一切顺利。等办完所有手续,时间已过九点。
出发大厅里,五人站在安检口前,气氛有点微妙。
“那……”顾临川拖着行李箱,看向明轩和陈思思,“你们先回去。过几天京城这边忙完了,一起吃饭。”
陈思思点头,眼睛亮亮的:“我要去西湖国宾馆紫薇厅!”
明轩哈哈大笑:“思思啊,你这嘴馋的毛病真是十年如一日。”
陈思思淡定挑眉:“我哥请客,当然要挑贵的。”
小橙子在边上捂嘴笑。
刘艺菲摘下墨镜,眼睛在晨光里弯成温柔的弧度:“行了,赶紧过安检吧,不然来不及了。”
明轩挥挥手,和陈思思拖着行李箱朝安检口走去。
橙色T恤在人流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顾临川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刘艺菲和小橙子:“走吧,咱们也该登机了。”
三小时后,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走出廊桥的瞬间,京城的初夏热浪扑面而来——和香格里拉的清凉截然不同。
刘艺菲把冲锋衣脱了搭在手臂上,墨镜重新戴好。
拿到行李出来时,她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出口的身影。
刘晓丽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正踮脚朝这边张望。
看见刘艺菲的瞬间,她眼睛亮了,挥手。
刘艺菲几乎是跑过去的。
“妈——”她扑进刘晓丽怀里,声音又软又甜,“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