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城,东湖畔的别墅庭院。
傍晚5点的风,带着湖水的微凉,穿过露台的栏杆。
顾临川和刘艺菲并排坐在藤编秋千里——这是下午姥姥特意搬出来的,说“年轻人就该浪漫点”。
秋千轻轻晃动,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夕阳下的东湖。
刘艺菲靠在顾临川肩上,长发散在他颈窝,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她手里捧着杯温热的桂花茶——是姥爷特意泡的,说“安神”。
顾临川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这一刻太安静,安静得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然后手机铃声就响了。
清脆的钢琴曲,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刘艺菲懒洋洋地摸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挑眉:“亮颖?”
顾临川也转过头。
这个点打来……
刘艺菲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喂,亮颖?”
“茜茜!”张亮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没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
“你说呢?”刘艺菲笑,“正看湖景呢,你就来电话了。”
“那我长话短说!”张亮颖语速飞快,“纪录片主题曲那边,我请到外援了——钱雷!他答应一起创作,周末就飞京城详谈!”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一愣。
钱雷?
那个写出《大鱼》的钱雷?
顾临川眼睛瞬间亮了——他当然知道钱雷的分量。
如果真能请动这位大神,主题曲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所以呢?”刘艺菲忍着笑,已经猜到了闺蜜的下一句。
“所以……”张亮颖故意拖长了语调,“制作费是不是该……适当调整一下?毕竟请的是金牌作曲人嘛!”
刘艺菲没忍住,笑出声。
她把手机往顾临川手里一塞:“喏,找你的。”
顾临川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亮颖。”
“顾老师!”张亮颖的声音更欢快了,“情况茜茜都跟你说了吧?钱雷可是大神,有他加入,主题曲绝对稳了!”
“嗯,我知道。”顾临川点头,“费用不是问题,只要曲子符合要求。”
他说得干脆,张亮颖反而愣了下:“你……不问具体多少?”
“不用。”顾临川笑了笑,“我相信你的判断。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调侃:“你都把茜茜搬出来了,我敢不给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张亮颖的大笑:“顾老师,你现在很上道嘛!”
刘艺菲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脸颊。
两人又聊了几句创作方向,顾临川强调:“最重要的是贴合纪录片的气质——沉静,但有力量;传统,但不陈旧。”
“明白!”张亮颖答得干脆,“等周末和钱雷聊完,我再跟你汇报进展!”
电话挂断时,已经快五点半了。
顾临川把手机还给刘艺菲,整个人还沉浸在兴奋里:“有钱雷加入,主题曲肯定没问题了!”
他之前确实担心过——茶文化题材太特殊,张亮颖虽然实力强,但未必能准确把握那种“跨越时代的沉淀感”。
现在有了钱雷,这层顾虑烟消云散。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发亮的样子,忍不住笑:“看把你高兴的。”
“能不高兴吗?”顾临川转过头,看着她,“主题曲定了,纪录片就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只要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离最佳纪录片奖项就更近一步了。”
刘艺菲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
她知道顾临川对这部纪录片有多看重——不只是作品,更是承诺。
是他答应要为她拍的、要去冲击最高奖项的作品。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温热,掌心相贴。
“会好的。”她轻声说,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定会好的。”
顾临川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东湖的水汽。
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看他:“对了,刚才亮颖说‘制作费适当调整’……你打算给多少?”
顾临川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别问具体多少的吗?”
刘艺菲:“……我可没说过!”
“可我是真心的。”顾临川笑了,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只要能做出好作品,多少钱都值。”
他说得认真,刘艺菲心里一暖。
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败家子。”
“败家也是为你败的。”顾临川理直气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值得。”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刘艺菲耳朵微热,别过脸:“油嘴滑舌。”
可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下去。
顾临川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那点兴奋渐渐沉淀成温热的踏实感。
他重新靠回秋千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结果俩人没坐多久,就因为太冷了,直接回屋了。
夜深人静,东湖畔的别墅二楼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夜灯。
刘艺菲和顾临川并排靠在床头,大眼瞪小眼——两人都睁着眼睛,半点睡意没有。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凌晨十二点十分。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龙井茶香,清新又恼人。
刘艺菲侧过头,瞪着身边一脸无辜的顾临川,越想越气——
晚上九点多在楼下客厅,这冰块说什么“晚上风大,喝点热茶暖暖”,又泡了整整一壶明前龙井。
她当时觉得有理,捧着茶杯暖手,不知不觉喝了两杯。
顾临川更“实在”,咕咚咕咚灌了三杯下肚。
结果呢?
现在半夜十二点多了,两人精神得像早晨六点的麻雀!
“顾、临、川。”刘艺菲一字一顿,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顾临川正盯着天花板数羊,闻言转过头,眼神茫然:“嗯?”
“你说——”刘艺菲坐起身,一脸认真的盯着他,“晚上喝茶,是不是容易失眠?”
顾临川眨眨眼,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终于动了。
他“蹭”地坐起来,表情从茫然转为心虚:“那个……好像……是有这种说法……”
“那你还泡茶!”刘艺菲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一壶!整整一壶!咱俩喝了五杯!”
“我那不是看你手凉嘛……”顾临川小声辩解,耳朵开始泛红,“姥姥也说龙井安神……”
“安神?!”刘艺菲气笑了,扑过去就按住他的肩膀,“安神安得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力气不小,顾临川被她按得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刘艺菲顺势双手捧住他的脸,一通乱揉。
顾临川的头发瞬间成了鸡窝。
“哎——你干嘛……”他下意识挣扎,声音闷闷的,“放开我……”
动作幅度不大,更多是象征性的反抗——他还真以为刘艺菲是单纯失眠闹脾气。
刘艺菲看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手上力道更重了。她双手用力固定住他的脸颊,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然后恶狠狠地说:
“都怪你!喝了那几杯茶,现在睡不着了!”
顾临川整个人僵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不是失眠,是茶喝多了!
大脑飞速回放晚上从露台回来的场景:他殷勤地泡茶、递杯、续水……刘艺菲一开始还推辞,说“晚上喝茶不好”,被他一句“明前龙井,安神养胃”给忽悠过去了。
现在想来,那哪是安神,分明是提神!
“天地良心……”顾临川试图挽回,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就是怕你冷……想让你暖暖手……”
刘艺菲“哼”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揉乱了他的头发还不够,又去捏他的脸颊,把他那张脸捏成各种滑稽形状。
顾临川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抵抗——行吧,自己有错在先,没理由反抗。
他闭上眼,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悲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