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国内，京城。
凌晨一点，老赵家的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光。
老赵刚看完一场深夜球赛，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邮箱。
当看到顾临川发来的新邮件和里面附带的视频文件时，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这冰块，总算靠谱了一回……”
老赵长舒一口气，一边熟练地开始下载文件，准备明天一早就安排后续对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老板回来开完年会，自己就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轻松之余，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顾临川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发送了过去。
霞慕尼这边，刚送走明轩一行人，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正重新窝回沙发，商量着明天去哪里走走。
顾临川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信提示音格外清晰。
他随手拿起来一看，是老赵发来的消息。点开，内容简单直接，却让他瞬间耳根发热——
老赵：“视频收到，谢了。顺便问一句，你和茜茜……那什么，到哪一步了？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啊？”
这过于直白的八卦，让顾临川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刘艺菲和小橙子注意到他瞬间僵硬的表情和泛红的耳根，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小橙子立刻笑了出来，刘艺菲也是忍俊不禁，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戏谑。
仿佛在说“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顾临川被她们笑得有些窘迫，但输人不输阵，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面无表情地打字反击。
顾临川：“赵哥，你深夜还在关心我的私人生活，真是尽职尽责。看来年终奖可以考虑加倍。”
老赵：“（发来一个抠鼻表情）别转移话题，顾同学。老实交代，进展如何？”
顾临川：“进展就是，你明年能不能拿到加倍的年终奖，取决于你现在能不能立刻、马上，去处理那些刚发给你的视频。”
老赵：“（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得嘞！顾老板！我这就去干活！您和茜茜女王继续，继续！”
两人这你来我往的调侃，逗得旁边的刘艺菲和小橙子笑作一团。
小橙子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打着哈欠站起身：“不行了不行了，笑累了……茜茜姐，顾老师，你们继续‘斗智斗勇’，我先撤了，晚安！”
说完，她便笑嘻嘻地溜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瞬间，房间里只剩下顾临川和刘艺菲两人。
顾临川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刚好划过晚上8点。
他放下手机，将身上略显束缚的毛衣外套脱掉，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迈步走向还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刷抖音的刘艺菲。
感受到他的靠近，刘艺菲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神，里面跳动着熟悉的、不容错辨的火焰。
她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他未言明的意图——昨晚他醉得不省人事，什么正事都没干成，看来这家伙现在是彻底缓过劲，准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她没有躲闪，反而在他俯身靠近时，主动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任由他一个有力的公主抱，将自己轻松地从沙发上捞起。
她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感受着他平稳步伐带来的轻微晃动，然后贴在他耳边：“晚上……打算怎么办呀？”
顾临川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着红晕的娇媚脸颊，和那双水光潋滟、带着挑衅与期待的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坏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方向，声音低沉而笃定：“哼哼，一会你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窗外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刘艺菲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她怔怔地开口：“按法国人那效率……路通怕是还得两三天。明天……我们去哪儿打发时间？”
顾临川侧躺着，手臂还环在她腰间。他闻言一怔，大脑因为刚才的事情运转迟缓。
他努力回忆着下午查资料时看到的当地推荐——除了滑雪，就是徒步登山、攀冰这类户外项目，实在不适合他们此刻的状态。
镇内活动少得可怜，唯一称得上休闲的，大概就只有……
“明天……去泡温泉？”他迟疑地提议，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暗哑。
刘艺菲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吐槽道：“我要是想泡温泉，干嘛大老远飞来这里？直接去济南不好吗？还能喝碗甜沫，啃个煎饼果子。”
顾临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具烟火气的对比噎住了。仔细一想，竟无法反驳！
这逻辑……无懈可击。
可问题是，不去泡温泉，这冰天雪地、小镇方寸之地，还能去哪儿？
难道……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陪她逛街的恐怖回忆，那被各种购物袋支配的恐惧，以及走到几乎出水泡的脚底板……
他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刘艺菲的眼睛。
她看着他瞬间僵硬的侧脸和微微收缩的瞳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宣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逛街。顺便给妈妈、舅妈她们买点纪念品。”
“！！！”
顾临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犹豫直接切换成了“惊恐”。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去赴死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极了，刚想再“恐吓”两句，比如“不乐意？那今晚再加练两组核心？”之类的话。
然而，求生欲让顾临川在她再次开口前，抢先做出了反应。
他非常用力地、幅度极大地点了点头。
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眼神里写满了“我绝对服从安排”、“逛街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活动”、“我已经开始期待了”的真诚（假象）。
这个时候，态度决定一切！扫了刘教练的兴致，那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半点不情愿，接下来等待他的，就绝不是甜蜜的梦乡，而是另一场酣畅淋漓的夜间体能特训。
看到他如此识时务，刘艺菲满意地哼唧了一声，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咪。
她不再多言，只是习惯性地一个翻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再次化身八爪鱼。
顾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逛街是躲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霞慕尼这座阿尔卑斯小镇仿佛被他们用脚步丈量了无数遍。
结果发现，除了花样繁多的餐厅和咖啡馆，能逛的地方实在乏善可陈。
正如顾临川私下对刘艺菲嘀咕的：“这地方最大的特产，好像就是‘来都来了’的执念和滑雪后的肌肉酸痛。”
顾临川自然是兑现了承诺，硬着头皮陪刘艺菲开始了小镇深度游。
刘艺菲逛得兴致勃勃，目标明确——给妈妈、舅妈等长辈挑选礼物。
明轩这个“罪魁祸首”也没能幸免，被刘艺菲一个电话叫来，美其名曰“本地通参谋”，实则是多了个能拎包的“壮劳力”。
于是，霞慕尼略显单调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刘艺菲走在最前面，神采奕奕，像只出来放风的雀鸟；她身后，顾临川、明轩、暴龙、布丁外加小橙子，五人手里、臂弯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活脱脱一支移动的“人形置物架”。
暴龙苦着脸，用江西话小声抱怨：“轩哥，早晓得是来当骆驼，还不如在酒店打牌输钱……”
明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印着精致雪山图案的纸袋也沉甸甸地勒手。
买的也多是些应景的保暖衣物或当地特色的羊毛制品。
那些看似阿尔卑斯风情的木雕、水晶摆件，仔细一看标签，多数都来自中国义乌，瞬间让众人的购物热情冷却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2月2号上午，酒店前台终于传来好消息：通往山外的道路基本抢通了！
一行人如同听到特赦令，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办理退房，跳上那两辆路虎揽胜，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回苏黎世的旅程。
来时为看风景走了山路，回去时本着熟路的原则，依旧选择了原路线。
车子刚驶出霞慕尼小镇没多久，跟在明轩车后的顾临川就听到了微信提示音。
坐在副驾的刘艺菲顺手拿过他的手机，点开明轩发来的语音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