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皇宫的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人流如织，笑语喧哗。
顾临川僵着嘴角，在刘艺菲温柔的陪伴下，如同执行一项艰巨任务般，应付着一波波上前道贺、攀谈的时尚名流与媒体人。
他手中的酒杯几乎没怎么动，脸上的微笑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标准，但缺乏温度。
“恭喜顾先生，今晚真是太惊艳了！”
“您的摄影和台步都独一无二！”
“期待未来的合作……”
类似的客套话不绝于耳。
顾临川机械地点头、道谢，感觉自己像个被设置好程序的社交机器人，电量即将耗尽。
他内心无比渴望此刻能窝在玫瑰园的沙发上，怀里只有相机和那慵懒的小胖，而不是面对这些真假难辨的笑脸。
刘艺菲敏锐地察觉到他逐渐僵硬的身体和眼神里透出的疲惫，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递去一个“再坚持一下”的眼神。
将近一小时的觥筹交错后，顾临川感觉自己的社交额度彻底透支。
他低声对刘艺菲说：“差不多了吧？”
刘艺菲会意，牵着他，向宴会厅一角正与明轩、暴龙、布丁、安托万相谈甚欢的卡尔·拉格斐走去。
刚走近，明轩那双桃花眼就扫了过来，嘴角一咧：“哟，我们的T台新星这是要开溜了？”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
卡尔闻声抬起头，标志性的墨镜已然摘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顾临川，了然地微微颔首。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性子了，这种喧嚣场合于他而言，不啻于一种煎熬。
“准备回去了？”卡尔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顾临川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卡尔，谢谢你。今晚的一切……非常感谢。”
他言语简洁，但感激之情真挚。
是眼前这位时尚大帝，一手将他从镜头后推到了聚光灯下，赋予了《刹那永恒》如此震撼的展示舞台，近乎将他捧上神坛。
看着卡尔略显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的面容，顾临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前世关于他因病离世的模糊记忆，一股说不清的忧虑涌上心头。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试图轻松的口吻开口：“卡尔，将来……我和茜茜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为自己的下一句话铺垫，声音放低了些，“还有，你……这一把年纪了，工作再忙，也记得定期去检查一下身体。别到时候连坐个长途飞机，都身体不舒服。”
卡尔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这把年纪，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他端起手边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依旧优雅，“不过，还真被你猜中了。前些日子例行体检，确实查出点小问题，医生建议……”
“小问题？”明轩立刻插话，收起了玩笑神色，眉头微蹙，“老爷子，身体的事可开不得玩笑。医生具体怎么说？”
一旁的安托万也露出关切的表情：“卡尔，需要安排更详细的检查吗？巴黎最好的医疗资源你随时可以调用。”
卡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过于紧张：“老毛病了，可控。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顾临川，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谢谢你的提醒，顾。”
又寒暄了几句，并与其他几位重要人物道别后，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终于得以脱身，乘坐卡尔安排的专车，驶离了依旧热闹的巴黎大皇宫。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小橙子小心翼翼地抱着，装有礼服的防尘袋。
“我的天，今晚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小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顾老师，你刚才在台上，还有茜茜姐那张照片出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笑着接话：“是啊，某块大冰块今晚可是出尽了风头。”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顾临川，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骄傲。
顾临川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向后仰，闭上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应付人群比走秀累多了。
回到巴黎左岸的公寓时，已是当地下午四点多。冬日的天色开始泛灰。
一回来，小橙子就抱着防尘袋，轻手轻脚地把衣服送回刘艺菲他们的房间仔细放好。
而刘艺菲和顾临川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前一后瘫倒在客厅的沙发里，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与此同时，国内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
京城顺义区，刘艺菲家中。
刘晓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刷爆国内外网络的热搜头条。
#顾临川香奈儿开场#、#刹那永恒#、#微博崩了#等词条赫然在目。
她划动着屏幕，看着女儿那张在缆车中被捕捉到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照片，以及顾临川在T台上清冷独行的身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欣慰。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有些内向的顾临川，不声不响就搞出了这么一场席卷全球的动静。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与女儿的聊天对话框，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巴黎这边，刘艺菲正窝在沙发里，眼皮打架，几乎要睡着。
骤然响起的微信视频铃声惊得她一个激灵，也吵醒了旁边闭目养神的顾临川。
刘艺菲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妈妈”的备注，瞬间了然。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刘晓丽笑眯眯的脸庞。
“闺女啊，”刘晓丽的声音带着笑意穿透过来，“这次动静闹得够大的呀！我刚看新闻，说微博服务器都被你们搞死机了半小时！”
刘艺菲闻言愣了一下，她光知道热搜爆了，却没想到严重到让服务器瘫痪的地步。
在她印象里，这似乎是微博头一次因为娱乐新闻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技术故障。
沉默片刻，她才弯起嘴角，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无奈地回道：“妈，我也没想到……那张照片，能引起这么大反响。”
刘晓丽显然不满足于这么笼统的回答，追问道：“快跟妈说说，这张《刹那永恒》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如同任何一个关心女儿恋情的普通母亲。
刘艺菲笑了笑，回忆起那天在苍山洱海缆车上的情景，眼神变得柔软：
“就是在洱海坐缆车的时候，阳光特别好，穿过轿厢顶棚，照得人暖洋洋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拍，就是觉得很放松，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没了……他就那么抓拍下来了。”
她省略了某些只有她和顾临川才懂的小细节，但语气里的甜蜜和信任却掩饰不住。
“哎哟，听着就浪漫。”刘晓丽打趣道，“看来我们临川不仅拍照技术好，抓拍时机更是绝了！把你拍得跟个小仙女似的。”
母女俩又笑着聊了几句家常，刘晓丽叮嘱他们在外注意身体，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刘艺菲刚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和顾临川吐槽一下老妈的热情“盘问”，就听到旁边顾临川的手机开始“嗡嗡嗡”响个不停，屏幕也频繁亮起。
顾临川拿起手机一看，是陈家大院微信群的消息爆炸了。
舅舅、舅妈、陈思思，远在纽约的梁世钧叔叔、杨姨、梁文昊，甚至明轩的爸妈明建国、王晓，以及此刻应该还在派对上的明轩本人，都在疯狂地艾特他。
意图不言而喻——八卦他和刘艺菲在巴黎搞出的“大新闻”，以及两人目前的进展。
顾临川看着瞬间99+的消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回吧，这群里的长辈和亲友肯定不会放过他；回吧，他又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集体“审讯”。
他先试探性地在群里发了两个金额不小的红包，心想或许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红包秒光，但众人的热情不仅没被浇灭，反而更加高涨。
陈思思：“哥！别想用红包蒙混过关！快老实交代！和茜茜姐到底怎么回事？T台首秀感觉如何？（吃瓜）”
舅妈陈静雯：“小川，看到新闻了，真为你高兴！和茜茜都好吧？（微笑）”
明轩：“冰块快出来！群里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等着你呢！（坏笑）”
梁文昊：“川哥牛逼！求分享经验！怎么做到又拍照又走秀还把我们嫂子拍得那么美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