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8点,冬日的巴黎,依旧寒意凛冽。
刘艺菲蜷在沙发里小口喝着牛奶,顾临川则有些神游天外,显然还未从昨晚“拳皇败北”及后续的“甜蜜惩罚”预告中彻底清醒。
小橙子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今日的行程。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时刻,顾临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明大设计师”的字样。
顾临川眼皮莫名一跳,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明轩那活力过剩、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就穿透听筒,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起了没?赶紧的,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带你们去凡尔赛宫花园逛逛!呼吸新鲜空气!”
说完,根本不给顾临川任何拒绝或询问的机会,“啪嗒”一声,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顾临川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满脑袋的无语加问号……
刘艺菲和小橙子自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两人都明白,明轩这家伙,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十分钟后,一行人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然等候在旁,侧滑门缓缓打开,露出了明轩那张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脸。
他今天依旧穿着骚包,一件宝蓝色亮面羽绒服,搭配破洞牛仔裤,与驾驶座上穿着低调黑色羽绒服、一脸“我是被迫营业”的暴龙,以及副驾上捧着保温杯、眼神放空仿佛在参禅的布丁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快快,上车!巴黎的精华不在市区,在凡尔赛!”明轩咋咋呼呼地招呼着,眼神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溜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我懂的”笑意。
小橙子非常识趣,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刘艺菲,动作敏捷地钻进了第三排座位。
顾临川无奈,只能和明轩一起坐在了第二排。
车子平稳地驶向巴黎西郊。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行人便来到了凡尔赛宫气势恢宏的正门前广场。
购买了门票,穿过宫殿主体建筑,终于踏入了名声在外的凡尔赛宫花园。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除了明轩之外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冬日的花园,褪去了春日的繁花似锦、夏日的浓荫碧绿、秋日的层林尽染,只剩下一种近乎萧瑟的庄严。
精心修剪过的几何形花坛里,泥土裸露,偶尔点缀着耐寒的冬青,透着几分冷清。
笔直的林荫道旁,高大的树木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雕塑们也仿佛在寒风中裹紧了“石袍”,显得格外沉默。
刘艺菲看着这片与想象中“花园”二字相去甚远的景象,忍不住对着正一脸“求表扬”神情的明轩,无语地吐槽:“明大总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这大冬天的,拉我们来看‘皇家枯山水’?”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暴龙立刻一脸坏笑地接茬:“茜茜姐,这还用得着说吗?轩哥的心思,路人皆知啊!”
布丁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点头附和,补上关键一刀:“就是。轩哥肯定是想着,花园里人少、地儿大,方便他……深入观察,获取第一手‘科研资料’。”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并排站着的顾临川和刘艺菲。
明轩被当场拆台,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挂不住了,嘴硬地反驳:“喂喂喂!你们懂什么!这叫冬日的独特韵味!极简!肃穆!充满了历史的沉淀感!懂不懂审美?!”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强说服力,“再说了,这空气多清新!免费的负离子,吸一口延年益寿!”
然而,迎接他的是众人齐刷刷投来的、写满了“你看我信吗”的沉默目光。
明轩:“……”
行吧,这届队友太难带。
斗嘴归斗嘴,本着“来都来了”的宇宙终极原则,一行人还是沿着中轴线,慢悠悠地在这片巨大的、光秃秃的花园里逛了起来。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索。
结果也确实如预料般,除了感受一下皇家园林的宏大尺度和严整布局,实在没什么“景致”可赏。
“看,那是拉托娜喷泉,现在没水。”明轩试图充当导游,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喷泉基座。
“哦。”众人反应平淡。
“那边是阿波罗喷泉,也没水。”
“嗯。”
“看这树,修剪得多整齐!”
“……明轩,闭嘴。”
简单绕了一圈后,众人果断决定转场室内——参观凡尔赛宫本身。
虽然对这里都不陌生,但每次踏入这座极尽奢华的宫殿,依然会被其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所震撼。
穿过一系列悬挂着巨幅油画、摆放着精美家具的厅室,他们来到了最为著名的镜厅。
长达七十三米的镜廊,一侧是十七扇巨大的拱形窗,另一侧则对应着与拱窗相对的十七面巨镜,镜面与窗户相对,将窗外的庭院景色和室内的人影、灯光无限反射、延伸,营造出如梦似幻的视觉效果。
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穹顶壁画描绘着路易十四的丰功伟绩。
“无论来多少次,还是会觉得震撼。”刘艺菲仰头看着穹顶壁画,轻声感叹。
“确实,”顾临川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镜中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低声道,“光影的运用,登峰造极。”
明轩凑过来,压低声音,坏笑着问顾临川:“怎么样,大冰块?这地方,适不适合当你们下次‘角色扮演’的背景?比如冰块和神仙姐姐?”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脚下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明轩的脚面一下。
“嗷!”明轩吃痛,龇牙咧嘴地跳到一边。
小橙子在一旁看得捂嘴偷笑,赶紧用手机抓拍下明轩扭曲的表情,作为新的黑历史收藏。
在宫殿内又流连片刻,感受了一番波旁王朝的盛世余晖后,已是中午。
明轩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进了开在凡尔赛宫内部的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
环境自是无可挑剔,古典优雅。
然而,当一道道摆盘精致、分量感人的法餐依次上桌后,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这鹅肝……味道有点独特。”刘艺菲尝了一口,委婉评价。
“这松露意面,松露的味道……很含蓄。”小橙子小声嘀咕。
顾临川默默切着盘中那块据说很珍贵的鱼,动作优雅,但进食速度明显缓慢。
暴龙和布丁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加快了咀嚼速度——贵是贵,但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