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笑着起身,走出房间,乘坐电梯直达一楼。
穿过酒店那充满历史底蕴的优雅庭院,再换乘电梯,来到了相邻的华尔道夫会所五楼——闻名遐迩的蔚景阁餐厅门口。
步入餐厅,在服务生彬彬有礼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静谧的廊道,来到包厢。
包厢环境典雅雍容,深色木质家具透着低调的奢华,最吸睛的莫过于那扇巨大的老虎窗。
窗外便是冬日里烟波浩渺的黄浦江,江上船只往来,对岸陆家嘴的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构成一幅流动的都市画卷。
刚落座,老赵、小钱和小橙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了菜单,那架势仿佛怕晚一秒菜单就会长翅膀飞走。
毕竟是难得能让顾临川这位“隐形富豪”放血的机会,三人眼神交汇,默契地开启了“打土豪”模式。
“黑毛猪蜜汁叉烧!”
“客家盐焗鸡!”
“陈皮豆豉碌鹅!”
“炭烧薄壳大响螺!”
“……”
一连串菜名听得顾临川眼花缭乱,这些菜他大多连听都没听过,只能从老赵他们兴奋的语气和一旁服务员默默记下时微妙的嘴角上扬中,判断出价格定然不菲。
刘艺菲也在一旁抿嘴偷笑,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听着,偶尔还补充一句:“再加个……嗯,暂时这些吧,哦对了,来壶普洱,解腻。”
顾临川张了张嘴,试图点个自己认识的菜,比如清炒菜心什么的,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小橙子一句“顾老师放心,我们点的绝对好吃!”给堵了回去。
他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当起了今天的“金主爸爸”。
等待上菜的间隙,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赵开始分享他不知从哪个渠道听来的、关于可能出席这次活动的某位明星的趣闻,引得小钱和小橙子阵阵低笑。
刘艺菲则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江景,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听着大家的闲聊,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偶尔与顾临川视线相撞,便俏皮地眨眨眼。
菜很快便陆续上桌,摆盘精致,香气诱人。
刘艺菲看着那盘引人垂涎的东星斑,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中药的禁忌让她对许多美食只能望而却步。
她悄悄拿起筷子,趁着顾临川正被小钱追问某个摄影技术参数的间隙,手腕微动,目标直指那鲜嫩的鱼肉。
然而,她的筷子尖还没碰到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顾临川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微微摇了摇头。
茜茜同学动作一僵,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她嘟了嘟嘴,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筷子,小声嘟囔:“就尝一小口嘛……”
“范奶奶说了,忌口。”
顾临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顺手将一盘刚刚上桌的白灼菜心推到她面前,“这些你可以吃。”
看着刘艺菲那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样,老赵、小钱和小橙子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促狭又了然的怪笑。
小橙子更是故意长长地“哦——”了一声,打趣道:“还是顾老师细心周到,体贴入微啊!”
刘艺菲被他们笑得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了顾临川一眼,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夹起了面前的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只是那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那盘东星斑上瞟,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
顾临川看着她这副样子,不动声色地,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药膳粥和红枣桂圆炖乳鸽,都是清淡温补的菜式,专门给刘艺菲准备的。
这细心的一幕自然又没逃过另外三人的眼睛,餐桌上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老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来,我们一起敬顾老师一杯,感谢顾老师的盛情款待,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
顾临川被他们闹得耳根发热,只能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刘艺菲倒是渐渐放开了,一边吃着顾临川给她点的“特供餐”,一边加入大家的聊天,偶尔还会和顾临川低声斗嘴两句。
比如抱怨药太苦,或者控诉他管得太严,顾临川则好脾气地应着,偶尔反驳一句“为你好”,气氛温馨又热闹。
这顿“打土豪”大餐在说说笑笑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结账时,顾临川看着那张长长的账单,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这价格果然没让他失望。
但他还是很爽快地刷了卡。
饭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当然,顾临川是个例外。
他极其自然地跟着刘艺菲走进了她的802套房,美其名曰:“监督你喝药。”
出发来申城前,他特意又去了一趟仁济堂,请范奶奶将后续几天的中药熬制好,封装在便携的真空药包里,方便携带和加热。
套房的客厅宽敞舒适。
顾临川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厨房区域,在电热水壶里加上适量的水,然后将一包深褐色的药包放入其中加热。
不一会儿,浓郁的草药味便弥漫开来。
他将加热好的药汁倒入一个白色的瓷杯里,端着杯子走到会客区。
刘艺菲正蜷在沙发上刷着抖音,看到那杯冒着热气的“黑暗料理”,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认命般地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接过杯子。
在顾临川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她屏住呼吸,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竟然真的将那一整杯苦药一口气闷了下去!
“咳……咳咳……”喝完,她被那极致的苦味呛得轻咳了两声,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顾临川刚想递上准备好的温水,却见刘艺菲猛地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带着一股决绝的“同归于尽”的气势,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唔……!”
顾临川瞬间僵住,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缩的苦涩中药味通过她柔软的唇瓣,霸道地窜入他的口腔,迅速占领了他的味蕾。
那滋味,简直比直接喝药还要冲击百倍,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刘艺菲却得逞般地紧紧搂着他,直到感觉“报复”得差不多了,才坏笑着结束了这个充满药味的亲吻。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顾临川那副被苦得眉头紧锁、表情扭曲的模样,笑的非常得意。
下一秒,刘艺菲直接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依旧环着他的脖颈,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声音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愉悦:“味道如何呀,顾同学?”
顾临川感受着口腔里挥之不去的苦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快夸我机智”的明媚笑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无奈地吐出两个字:“苦……非常苦。”
刘艺菲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眉眼弯弯,仿佛刚才喝药受的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然而,她低估了这块“大冰块”在被“污染”后的反击能力。
只见顾临川眼神一闪,忽然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一字一顿地开始“朗诵”:
“根据《刘艺菲健康管理临时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当事人故意传播苦味,影响他人味觉体验,情节严重,现判决如下——”
刘艺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法言法语”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腰侧一痒。
顾临川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挪到了她的痒痒肉附近,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意味,轻轻挠了一下。
“噗——”刘艺菲瞬间破功,笑出声来,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躲开,一边去抓他那双作乱的手,“你干嘛!哪来的什么临时条例!快放手!”
“拒不认罪,罪加一等。”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继续“宣判”,手上动作却没停,灵活地躲避着她的抓捕,指尖时不时这里戳一下,那里轻轻挠一下,攻势并不猛烈,却精准地掌控着她的笑点。
刘艺菲被他弄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在他怀里扭成了麻花,刚才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顾老师!顾大法官!饶命啊!”她连连求饶,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顾临川这才慢悠悠地停了手,但依旧环着她,微微挑眉:“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刘艺菲忙不迭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乖乖趴在他胸口喘气,“再也不传播苦味了!”
“嗯。”顾临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亮给她看。
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刘艺菲皱着整张脸、视死如归喝药时被他抓拍下的照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堪称“黑历史”瞬间。
“!!!”
刘艺菲瞬间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抢手机,“顾临川!你什么时候拍的!快删掉!”
顾临川手臂一抬,轻松躲过她的抢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刘艺菲心跳漏拍的弧度:“证据保全。以防某人下次再犯。”
看着他眼中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狡黠和小得意的光芒,再想想自己那足以做成表情包的照片,刘艺菲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想继续抢手机,最终因为臂展问题,最终只能泄愤般地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算你狠!”
顾临川轻笑一声,收起手机,顺势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