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左右，窗外的京城已是华灯初上，工作室里却暖意融融。
老赵和小钱一回来就扎进了各自的工位，处理后续邮件和行程安排。
刘艺菲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那件活动时穿的黑色连衣裙，对顾临川和小橙子招招手：“走，去衣帽间，顺带把明天嘉人活动的礼服定了。”
三人走进那间堪比小型精品店的衣帽间，饶是顾临川见识过不少世面，也被眼前琳琅满目的礼服晃了一下眼。
各式各样的长裙、套装按照色系和品牌整齐悬挂，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你先帮忙看看，我去换个衣服。”
刘艺菲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小橙子钻进了旁边的更衣室，留下顾临川独自面对这片“衣海”。
刘艺菲如今已是LV的亚洲区代言人，衣帽间里大部分都是LV送来的当季或下一季新品。
平心而论，这些礼服用料考究，剪裁精湛，但很多设计在顾临川这位“光影诗人”看来，实在有些……过于前卫甚至怪异。
他很想立刻给明轩打个电话，质问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搞设计。
然而，审美归审美，真要他从中挑出一件适合明天正式场合、又能凸显刘艺菲气质的礼服，简直是强人所难。
他对什么流行色、廓形趋势一窍不通，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直觉——觉得哪件顺眼。
可在这片眼花缭乱的“LV森林”里，他的直觉似乎也失灵了。
于是，他只能双手插兜，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在一排排衣架前来回踱步，愣是看了十几分钟也没个结果。
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刘艺菲已经换回了舒适的私服——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搭配修身牛仔裤，显得清爽又利落。
她和小橙子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对着一堆华服发呆的“大冰块”。
刘艺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顾临川身后，突然出声：“顾老师，怎么啦？挑花眼了？”
顾临川被她吓了一跳，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我这审美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让我挑，这不是为难我嘛。”
刘艺菲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仰起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就是知道你这方面需要加强，才给你机会锻炼呀。总不能以后陪我出席活动，你都当个只会点头的木头人吧？”
顾临川被她说得一噎，无言以对。
刘艺菲见他这模样，得意地弯起嘴角，转身面向衣架，语气轻松地说：“行啦，不逗你了。看来还得本姑娘亲自出马，顺便给你上一堂实战审美课。”
她目光扫过衣架，指尖很快停留在一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上。
裙子面料带着珠光，设计简洁大方。“这件怎么样？”
她拎出来，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好看好看！”小橙子立刻捧场，“茜茜姐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显气质！”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询问顾临川的意见，却见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憋出一句：“……会不会太露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诧异地看向他。
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漾开一抹洞悉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问：“哦——顾老师是觉得，肩膀露太多了？”
顾临川耳根微热，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解释：“明天活动场合比较正式，还是……端庄一点好。”
但那语气里的酸味和占有欲，连旁边的小橙子都听得明明白白，忍不住捂嘴偷笑。
刘艺菲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思考状，从善如流地将裙子挂了回去：“好吧，顾老师说有道理，那这件pass。”
接下来，她又接连挑了几件LV当季主推的款式——有带着夸张几何镂空的，有运用了荧光色块的，还有裙摆造型极其抽象的。
每一次，她都耐心地讲解设计亮点和流行元素，像个尽职的时尚导师。而顾临川呢，总能找到各种“清奇”的角度提出“异议”：
“这个洞……穿着不冷吗？”
“这颜色像信号灯，会不会太醒目？”
“裙摆这样，走路会不会绊倒？”
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核心思想却高度统一——露肉的不行，太扎眼的不行，行动不便的也不行。
刘艺菲听着他这些一本正经的“挑剔”，好几次差点破功笑出声。
她发现，逗弄这个因为在意而变得“斤斤计较”的大冰块，乐趣无穷。小橙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内心疯狂记录着这难得的“顾老师醋意观察报告”。
几轮“交锋”下来，刘艺菲终于从衣架深处拎出一件香槟色的露肩礼服。
这款式巧妙地用一层薄纱连接了肩膀，既保留了优雅的露肩设计，又不会显得过于暴露，裙身线条流畅，低调中透着高级感。
“这件呢？”刘艺菲看向顾临川，眼中带着询问，也有一丝笃定。
顾临川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次终于没再挑刺。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肯定：“这件……挺好。”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刘艺菲将礼服递给小橙子收好，转身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调侃道：“顾同学，审美课勉强及格。就是这‘醋坛子’属性，看来是改不了了。”
顾临川被她当面戳穿，脸颊微热，却也无从反驳，只能抿着嘴移开视线。
挑完礼服，三人闲来无事，便移步到旁边的茶室休息。
茶室布置得清雅静谧，窗外是京城冬日的暮色。顾临川熟练地烫杯、温壶，冲泡起明前龙井，清雅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刘艺菲捧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茶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零星亮起的灯火。
顾临川将一杯澄澈的茶汤放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疑问说了出来：“下午这发布会，感觉有点……太潦草了。”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剧组怎么想的，会请陈老师来唱主题曲？”
虽然他明白电影宣传自有其考量，但事关刘艺菲的作品，他难免多一分在意。之前在车上大家虽然议论过了，但他还是想听听刘艺菲的看法。
刘艺菲收回目光，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语气带着点无所谓，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可能……就是想剑走偏锋，博个关注度？具体的决策层面，我也不太清楚。”
她抿了口茶，耸耸肩，“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点怪怪的。”
小橙子立刻加入讨论，脑洞大开：“会不会是制片方有人是陈老师的铁杆粉丝？或者……他们觉得这歌的风格特别搭陈老师那种有点不羁的调调？”
顾临川沉吟道：“歌是挺有风格的，但风险是不是大了点？毕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小橙子继续发散思维：“哎呀，说不定是投资人指定的呢？或者就是个噱头，等电影上了再换个版本宣传？”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从电影宣发策略一路滑向各种不靠谱的阴谋论和八卦猜想。
刘艺菲忍不住笑着打断了他们：“喂喂喂，两位侦探，喝茶就喝茶，怎么还分析起娱乐圈未解之谜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再聊下去，这龙井都要喝出咖啡因的兴奋劲儿了。”
顾临川和小橙子相视一笑，也意识到自己聊得过于投入，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