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空气中还残留着电流烧灼过后的焦糊味。
看到对方那所食鬼疫的词条,齐林不可避免地心中一突。
可也只是如此了,【雷神】的性格断然不可能表现出惊讶。
他随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哪怕刚才经历了一场看似激烈的战斗,那身黑色的机能风冲锋衣依旧平整如新,除了刚开始保护瘦瘦而割破的地方外,连个褶皱都没留下。
“结束了吧。”
傩面下传出的声音毫无波澜:
“约定已经履行,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果断到缄默都急地拍了拍地面。
“先生且慢。”
那个有着银白发色的女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齐林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雷纹面具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有事?”
九尾狐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九条虚幻的尾巴在空气中缓缓收敛。
那尾巴可能便是更新之后的骨重具象化了……齐林若有所思。
九尾狐自然不知道齐林在想什么,她看着齐林的背影,语气诚恳: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有失偏颇。我在一旁围观,甚至暗中出手帮缄默遮蔽身形,虽然是为了教导孩子,但也确实有试探先生实力的心思。”
“试探?”
九尾狐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期盼着今日,想看看先生是否有那份……救世的器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器量?”
齐林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可笑容里没有温度。
下一秒,异变突生。
“轰——!”
毫无征兆地,狂暴的苍白电弧瞬间从齐林周身炸裂开来,像是天空划过一道惊蛰,九尾狐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她做出任何防御姿态,那个原本还在几米开外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太快了,快到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残影。
他刚才与奢比尸战斗时,竟然还有留手!
当九尾狐反应过来时,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阵刺痛。
齐林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
他的一根手指正悬停在她的额前,指尖上凝聚着一点极其耀眼的雷光,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即使不明白对方手段,可人类天生对死亡和危险的预警,让九尾狐明白其间蕴藏着什么。
她傩面两侧的九条尾巴虚影本能地炸开,似乎在一瞬间想要反制,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讲道理,在这一尊大神前反抗是极其不明智的……那指尖浓缩的能量,绝不比手枪这种“碳基生物冷静器”差。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齐林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所谓的测试,是建立在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之上的。”
指尖的雷光跳动了一下,映亮了那张狰狞的雷神面具: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赴约,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我的日程表上。更重要的是……”
“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正是古代秤骨算命法而诞生出的俗语,用到这里恰到好处。
齐林当然不会无意义的威胁对方……这样的做法除了凹【雷神】那冷漠暴力的人设外,更多的是为了换得对方的坦诚相待。
所谓坦诚,不是温声细语好言相劝打动对面,而是只有让谈话方明白实力的差距,接下来的对话才能在平等的层面上进行。
九尾狐看着近在咫尺的雷光,呼吸有些凝滞。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动了杀心,那股暴戾之感是普通人绝对无法伪装的。
露台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树止风静。
直到——
“哎呀……老师,大叔。”
“喵呜——!”
缄默肌肉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角落里,而瘦瘦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大声地叫了一嗓子,它似乎对这种紧张的气氛很不满,翻了个身,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随着一人一猫发出的声音,气氛终于无声冰释。
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齐林也将手指收回,指尖的雷光也随之湮灭,那一身狂暴的电弧重新隐入体内,仿佛刚才那个择人而噬的凶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呼……”
九尾狐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好像背后伸出了细密的冷汗。
“抱歉。”九尾狐苦笑了一声,“是我僭越了。”
齐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暴戾并不全是他的伪装,有一部分实质……他吞噬的歹恶之意经常会在类似的时刻悄然暴动。
鬼疫的吞食……是双向的。
他又反复在心里咀嚼了一遍这句话。
而九尾狐注意到齐林的沉默,看了一眼缄默,再看了眼那只还在舔毛的橘猫,又看了看齐林,试探性地问道:
“先生若是不急着走,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这里的夜景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