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眨眼已经来到了腾根事件后的第五天。
在紧锣密鼓的复盘中,局内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怖的事实……
这场腾根封印行动,受到了众多计划外的阻挠,其最大幕后真凶……竟涉及到梦境相关的鬼之子!
以往,鬼疫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概念存在于资料库中,仅有极少数高端傩面拥有者得以窥见……而如此大规模且直接的袭击还是第一次。
在这次袭击中,他们失去了很多人……平平无奇的,甘于奉献的,或是像流星一样,耀眼又匆匆陨落的。
像一场天灾,猝不及防且无法抵抗的发生,来不及让人悲伤或者悼念,就要匆匆赶往明天。
关于鬼疫防治,追踪的计划急速在局内紧锣密鼓的进行,并全国秘密招揽相关的能人异士……但这些都已经无关山鸡小队的事了。
山鸡村的废墟上搭起了不少蓝色的救灾帐篷,推土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
这里不再是那个与世隔绝的封闭村落,穿着制服的救援队、拿着相机的记者、还有各种挂着通行证的车辆进进出出。
曾经压在村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终于透亮,经久不散的浓雾已然消失殆尽,关于那些“入村后陷入盲目,失忆”之类的怪谈也再没发生。
村委大院——或者说曾经是村委大院的那堆瓦砾旁,两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在一堆破烂家具里翻翻找找。
“轻点,轻点,那可是红木的,虽然断了腿也能修修。”孟大强喊道,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茶壶,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上面的灰。
草木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把一本沾满泥土的笔记本捡起来,拍干净,放在旁边那个已经装了一半的纸箱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与普通的城市女孩无异。
谁曾想到这五天来,变化最大的竟然是草木……她好像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像那个人反复问过她的问题,“你找到其他的意义了么?”
草木扪心自问了很多次,虽然没有具体的答案,但是她隐隐有了方向……
有人已经替她改变了命运,她就不能辜负。
“哎,那个……大强叔啊,忙着呢哈。”门口有人拘谨地朝他们打招呼。
“大侄啊,你们收拾好东西赶紧走,别误了人家工作人员的事。”
“好嘞,好嘞。”门口弯着腰的老头陪着笑脸离开了。
孟大强觉醒了【开山猛将】傩面,同时出身也算根正苗红,在人手捉襟见肘的今日自然被直接拍板吸纳了进来。
而且由于他和山鸡村的紧密联系,被委以灾后处理的重任。
不止他们俩,今天还有少量村民回来收拾当时没来得及带走的资产……令人安心的是,虽然有些人曾经是坚定的“钉子派”,但到了大城市后才发现外面已经改天换地,再经相关人员的心理辅导,便很快接受了移居城市的建议。
房屋崩塌也能返修,大山荒芜能重新种植,但人烟的消失……便意味着这座与世隔绝的村落彻底埋入了历史。
“我说草木啊,这些破烂还有收着的必要吗?”孟大强把茶壶放下,扫视了一眼四周,原本大大咧咧的样子突然萎靡下去:
“叶叔和蓝大爷人都没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徒增伤心。”
“要留。”草木的声音不大,手里的动作没停,“这是他们活过的证明。”
本来这句话是为了烘托气氛,顺便宽慰一下草木,没想到对方比自己坚强很多,反而把自己搞得伤春悲秋了。
孟大强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他伸手去拽那个压在房梁底下的老式五斗柜,那是叶凡生前最宝贝的柜子,平时谁都不让碰。
“嘿,还有点重。”
孟大强低喝一声,开山猛将傩面覆盖在脸上,胳膊上肌肉瞬间隆起,那根几百斤重的房梁被他单手掀开。
“轰!啪!”
柜子散架了,抽屉掉了一地。
“咳咳。”孟大强用手扇了扇面前掀起的灰尘。
他突然“咦”了一声。
“这是啥?”
他从最底下的抽屉夹层里,抠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撕开油纸,里面躺着一个黑乎乎、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大哥大?”
孟大强瞪大了眼,“这玩意儿得是古董了吧?叶叔还留着这破烂干啥?”
草木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甚至连天线都折断了的大哥大,似是迟疑了片刻:
“我听爷爷说过,这是一个叫孟根生的叔叔送的。”
孟大强嘴唇微张,旋即又闭上:
“嗯……一直放了这么久啊。”
草木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油纸包里的另一叠东西上。
从抽出来的一角来看,那是剪报。
厚厚的一叠,边角已经泛黄发脆,剪得参差不齐,显然是用那种老式的大剪刀剪下来的……上世纪的一些老人有这个习惯,在互联网这一概念都没形成的时候,人们获取知识就靠着这一张张印刷出来的纸媒。
为了不错过信息,老人们还会将重要的板块剪下来收藏,有的甚至要耐心斟酌,在一旁批注上自己的话。
年轻人是不理解的,剪切消息就算了……你以为是微信啊引用了就能发给对方,和作者对话?
但老人还是如此坚持着,像是某种执念。
那个年代的信件也是一样,穷山恶水的地方寄出的手写信很容易丢失,但他们还是一封封的邮寄出去,乐此不疲。
他们坚信,只要用心写下来的东西,就终究会抵达你想要抵达的远方。
草木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深川特区建立十周年,高楼林立展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