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水】:上去,给食梦貘一耳光!
伯奇解释的很清楚了,齐林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的用意。
梦境是现实的一部分映照。
例如你在安睡时感到寒冷,那么梦中大概率也会出现与寒冷相关的景象……而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孩童时期常膀胱盈满,容易梦到厕所然后尿床。
所以他大概是在梦中制造了什么令人恐惧,甚至直接威吓食梦貘的景象,打算配合真实痛觉使对方沉沦地再彻底些。
【我不是傩神】:打之前还需要确认点事。
【天在水】:什么?
【天在水】:……莫非,你动了恻隐之心?
伯奇这句话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意味。
纵然两人都不是无故杀戮之人,但若连这点小事都要优柔寡断,那未来必然不可能走的长远。
【我不是傩神】:你先别急。
【我不是傩神】:我是想问问能用多大的力。
【天在水】:?
开玩笑!谁会对这种人动恻隐之心?这人占据老毕登的梦境,继而借助这个跳板控制司机,导致车辆行驶中途横生事故,让几人只能徒步来山鸡村……
更何况,对方的背后还有鬼疫的存在,甚至更为深远的东西。
【我不是傩神】:你也知道,【甲作】对于肉体的强化是蛮可观的。
【我不是傩神】:需要多大的力量,能响应你梦里的效果?
【我不是傩神】:不给个标准,我怕把他打死。
【天在水】:……
【天在水】:收着点力,然后看着点角度,让他感觉到剧痛,但不会伤到颈椎的力量就行了。
齐林这才放下手机,嘴角压不住的翘起,一步步走向食梦貘,当然,他戴着傩面,不会有人看见他的笑容。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月光地里炸开。
齐林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食梦貘戴着青色傩面的脸上,力道干脆,毫不拖泥带水,食梦貘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鸭舌帽和人一起往后飞了出去。
而在食梦貘的视角里……
他只觉得今晚是个不安稳的夜。
自从觉醒傩面,投效了某位不可捉摸的祂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恶劣的情况了,傩面对他的神经有一定改善,让他的大脑明快,即使身处梦中,也清醒如白天。
可现在,莫名的黑暗,粘稠的黑暗包裹着他,意识在混沌中浮沉,剧烈的头痛像是要撕裂他的颅骨。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梦中正进行跳跃,紧接着目的地不受控制地改变,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拖拽,然后……
“嗡——”
天地豁然开朗,他猛的抬头看去,正站在一片荒芜,破碎的平原。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空间模糊的像是一场诡异的幻象。
这是现实么……不,这是梦吧?
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确定了,因为面前的场面太过奇幻,但又处处充斥着真实……更何况,他身为食梦貘,不该掌握不了自己的梦。
种种原因混杂起来,让他陷入了怪异的自我怀疑里。
“你……”
“还,不,肯,说。”
轰隆如雷暴的声音仿佛从远古裹挟着无穷风沙而来,扑面的音浪让他捂住了耳朵,用尽全力才没有被掀飞。
而在他面前,矗立着一个“存在”。
那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祂的身躯接天连地,仿佛宇宙本身的一部分,深蓝色的光芒构成了祂的轮廓,带着冰冷、古老、俯瞰众生的气息,
最摄人心魄的,是祂脸上那张傩面——线条锐利的神鸟形态,深蓝色的材质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巨大的鸟喙仿佛能啄穿世界,冰冷的眼孔正凝视着他,如同凝视渺小的蝼蚁。
“你是……?”
食梦貘想起来了,他痛苦蹲在地上,大脑仿佛被开垦过一般……在他的种种记忆里,这副傩面如走马观花般经过,还对他的某些经历做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同时这张傩面还开口问过自己许多问题。
食梦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咬着牙,做出了一个电影里的常识性动作……
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好,很好,没有痛……
“对,所以,这一定是一场梦……梦境里不会有真正的死亡……等我出去就好了……”
“对方也许是一个比我骨重还高的,拥有梦境类能力的家伙……”
这一定是这位恐怖存在制造的梦境,试图用恐惧压垮自己的内心,从而探查出自己更多的秘密。
他拼命告诉自己,试图用残存的意志对抗这铺天盖地的精神威压。
“呦。”
浩大的声音直接在食梦貘的灵魂深处轰鸣,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闷雷滚动,震得他神魂欲散:
“你背后的那位鬼疫之源现在身处何方,又是什么形态现世?”
“说出来,我赦免你的死亡。”
那巨大的鸟喙开合,有些离奇,吐出的却是不容置疑的神谕。
食梦貘一个激灵。
对方必然已经从自己的脑海中得到了什么……开口便直接指向了自己背后那位存在。
他同样不是那种慷慨赴死的主,说白了在物质富足的今天,愿意为工作卖命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他现在最主要的依仗,依然是梦境中不会痛,不会死亡。
在此基础上,他决定稍稍的忠心一下。
他调动起所有精神力,试图稳固自己的意识核心。
“这是假的,是假的,只要守住这个念头……便不会有事。”
就在他心神剧烈挣扎,试图凝聚起最后一丝清醒,认定眼前皆为虚幻时——
“轰隆——!!!”
天空塌了。
无尽的暗紫色天空撕裂巨口,如同灭世前的景象,风压极度降低,一股暴风锐不可当的扑向他,几乎要把他按扁在地上。
他的瞳孔瞬间瞪圆了。
那是一只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巨掌,巨掌从天穹之外拍下,掌纹如同纵横交错的深渊沟壑,指甲边缘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万物与众生在此时渺若蝼蚁。
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哀鸣。
“不,你骗不到我!”
食梦貘牙齿和身体抖如糠筛,声音已经变形了,尖的有些像是太监。
只是梦境中的假象,不痛,不痛……
“噗!”
然后,他的大脑骤然眩晕,无数的星星闪烁在脑子里,牙齿好像崩落了出去,他的脸瞬间肿胀,皮肤撕裂,而与之对应的……是真实的,令人不敢直面的痛楚。
只是这么大的巴掌盖在身上,为什么只有脸痛……?
他无暇细想这个问题。
齐林甩出去的手掌带来的痛感,在梦境中被无限放大、扭曲,简称暴击。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冲垮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理智防线。
这痛太真实了……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幻痛。
这梦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他的绝大部分怀疑。
他像被拍扁的虫子,瘫在破碎的“地面”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随后本能先战胜了思考,他只想拔腿逃离,逃离半空中恐怖的戴着鸟型面具的神祇,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在龟裂的大地上爬行起来。
然而,脚下的“大地”继续回应了他的恐惧。
“咔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