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高地厚这句话里……也蕴含着很多大人丢失了很多年的勇气。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我会转告祂的，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奢比尸-缄默】：什么？
齐林轻轻一笑，在键盘上敲下字：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以后，不要在网上泄露你的任何真实信息了。
【奢比尸-缄默】：傩神集会不联网。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那也不行。
【奢比尸-缄默】：好吧，记得我们的决斗，还有帮我转达它！
【雷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祂”。
对方没有回复了。
齐林等了约莫两分钟，叹着气取下了【雷神】傩面。
今晚这通网上的当真收获不少……只是要尽早安排给【奢比尸-缄默】的报酬了。
手机上显示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村里的人早已进入深眠。
齐林缓缓躺下，任月光洒落一地，结果，他耳朵突然一动——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是从楼下传来的。
“敲门声？”
齐林瞬间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扫向房间谛听，他的听力远比自己灵敏，此刻眼睛中已经波光粼粼，又冷又厉。
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深更半夜，在这陌生又诡异山村的屋子里，谁会来敲门？
叶支书？村民？还是……别的东西？
齐林又往窗外探了探头，只可惜这个角度看不见正门。
齐林打了个手势，示意谛听跟上，两人动作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一步步挪向房门，屋里只听得见自己和对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咚、咚、咚。”
木质楼梯老旧，踩上去难免发出轻微的呻吟，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的神经上。
谛听跟在齐林侧后方，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击或防御的姿态，他的嗅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神情愈发凝重，但黑暗中无法看清他的示意。
终于下到一楼，月光从简陋窗户的缝隙和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冷白的光柱，反而衬得门内更加幽暗。
“咚、咚、咚。”
敲门声仍旧在响，而且就在咫尺之隔。
齐林吸了口气，对谛听使了个眼色，谛听微微点头，侧身站到门轴一侧，身体紧绷。
紧接着，齐林猛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带着潮湿夜露的空气涌了进来。
门外，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
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起伏的山峦剪影和近处几间黑黢黢的农舍轮廓，只是月光太过明亮，亮得甚至有些晃眼，亮得让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阵发慌。
齐林和谛听探出头，警惕地左右张望，月光下，门前石磨、柴垛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没有任何人影移动的迹象，也没有脚步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听错了？”
齐林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否决。
一个人可能幻听，两个人同时听到还会是幻觉么？
他看了一眼谛听，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和警惕丝毫不减。
“关门。”齐林低声道，“也有可能是野生动物。”
希望是野生动物……只是野生动物的敲门声怎么会这么规律呢？
谛听缓缓地将门推拢，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合拢声，隔绝了外面过于明亮的月光。
两人转身，刚迈出一步，准备重新上楼——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急促、更加沉重，仿佛敲在齐林的心口和头皮上！
对于未知鬼怪存在的天生恐惧又涌了过来，齐林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仍旧冲了上去，手拉在大门的门栓上！
两道幽光闪过，【甲作】那深红狰狞的傩面和【谛听】傩面瞬间覆盖了他们的脸庞！
权能在体表流动，感官瞬间被提升到极致，谛听矮身戒备，喉咙里发出低沉到几不可闻的嘶鸣。
“吱呀——”
门被彻底拉开！
灰绿色的月光倾泻而入，死寂，空荡，将门前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那里，赫然矗立着一道身影，矗立在傩面之下中，也难怪之前不戴傩面看不见。
它僵硬地站立着，穿着一身辨不清原色的破烂、沾满泥土的衣物……齐林强忍不适，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哈哈，对面没有脸。
它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双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向前平伸着。
而在那双僵直、枯瘦的手掌中，捧着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