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余先生，您的晚餐。”
齐林侧身点头示意，爱德华推着车进来，动作娴熟地将餐盘摆放在落地窗前的餐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焗龙虾色泽金黄，芝士如蜜般融化流淌，牛肋排烤得滋滋冒油，切面可看到淡红色的血水，是恰到好处的熟度，牡蛎煎叠摞在纯银的盘子里，其手法正宗到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请了闽南地区的师父。
对上层社会纸醉金迷的忏悔程度*2。
“看起来不错。”齐林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您满意就好。”爱德华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房间住得还习惯吗？海上的风浪可能会让人有些不适。”
“挺好的，就是床太软了，有点睡不着。”齐林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嚼了两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爱德华：
“对了，你们这儿有褪黑素吗？或者别的什么助眠的药？”
爱德华露出不解的神色。
“当然有，船上的医务室配备了各类常用药物。”爱德华微微欠身，“您有失眠的困扰吗？”
“算是吧。”齐林叉起一只龙虾钳子，抱歉笑道：“我在陆地上就有点神经衰弱，来到海上则更为明显……当然，不用在意，老毛病了。”
“明白了。”爱德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我这就让人送过来，不打扰您用餐了。”
说完，他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爱德华站在走廊的地毯上，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这位“余先生”要褪黑素的真实意图，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记录贵宾的特殊需求。
几秒钟后，他合上本子，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屋内，齐林正在风卷残云。
不得不说，这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确实好吃，忏悔*3.
牛排鲜嫩多汁，外表的酥皮恰到好处，在嘴里悄然一咬便怦然碎开，随即解锁里面的几乎入口即化的嫩肉，一丁点血水如调味汁一般混合黑椒酱补充出咸鲜味。
至于龙虾就更不用说了……这昂贵的食材白煮都好吃！
“叮咚。”
门铃又响了。
然而，这次来的不是爱德华，而是一个圆头圆脑的服务机器人，它的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药瓶。
“您的褪黑素，请慢用。”机器人发出呆板的电子音。
呦，与时俱进还……都用上送餐机器人了。
齐林拿过药瓶，看了看说明书，顺手关上大门。
“一次一片，睡前服用……”
齐林撇了撇嘴，倒出一把，想了想，干脆直接把瓶子倒了过来往嘴里灌，灌个几粒就喝口水。
这一震惊全世界医生的动作，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于自杀……保不齐也得患上个肝硬化什么的。
可是，以齐林现在经过傩面强化的身体素质，正常剂量的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要想强行关机，必须得加大药量。
吃完药，齐林重新躺回床上，拉上窗帘，把房间弄得漆黑一片。
“这回总该行了吧……”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摆出一个安详的姿势，开始等待药效发作。
一分钟。
五分钟。
半小时。
芜湖……大海真美啊，它美就美在……都是水！
齐林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靠！”
不仅没睡着，反而因为吃太饱撑得有点难受，脑子比刚才更清醒了，那些褪黑素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这身体素质太好也是个麻烦……”
齐林赤着脚在地毯上转了两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不睡着，就没法验证那个猜想，也没法接触到那些可能存在的“东西”。
既然科学手段不管用，那就只能上玄学手段了。
“消耗精神力。”
齐林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只要把精神力消耗到一个临界点，大脑就会启动强制保护机制，让人陷入深度睡眠。而对于他来说，当前消耗精神力最快的方法，莫过于——神化。
说干就干。
齐林重新坐回沙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意念猛地下沉。
“咚……”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现实世界的奢华装潢开始褪色、扭曲，海浪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古老而苍凉的风声。
再睁眼时。
巨大的枯木树桩环绕，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灰蒙蒙的天空。
齐林坐在那张最高的主座上，身上的浴袍已经变成了那件绣着日月山川的华丽法袍，虽然只是意识降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正在一丝丝涌上来。
这就对了。
只要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应该就能累得倒头就睡。
当然，他也丝毫没闲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处理一下工作……该死的，都成资本家了，可牛马习惯还是刻在骨子里。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调出了傩神集会的面板。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两声呼唤，当时为了飞行安全没敢回应，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是哪路神仙。
面板展开，两条未处理的谒者请求正闪烁着微光。
齐林点开第一条。
【神算子——春野】
“春野？”齐林愣了一下，不禁露出喜色。
之前听林雀提起过，苏妍君觉醒的傩面正是【神算子】，没想到动作还挺快，这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苏晨那小子没少吹耳边风。”
他手指轻点，通过了请求。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请求上。
那是一个属于【伯奇】氏族的成员。
齐林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个ID，原本端着的架子突然一松，差点没在神座上笑出声来。
【打更人——思想上的巨人】
“噗……”
齐林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思想上的巨人……”
这得是多大的执念，才能起出这么个充满了“渴望”的名字啊？
这就好比一个秃顶大叔起名叫“发际线与天齐”一样，透着一股心酸的幽默感。
“行吧，巨人就巨人吧。”
齐林通过了请求，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
阿花啊阿花……好巧啊。
你睡了吗？我可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