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车厘子，注意力转移到了雯雯的头发上。
那束马尾垂在他手边，晃来晃去，像根逗猫棒。小家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束头发。
然后一拽。
“嘶——”雯雯整个人僵住了，脑袋往一边歪，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松手松手松手——”
小景行攥得更紧了，又拽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刘艺菲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过去，轻轻在小家伙的小胖手上拍了一下：“不能抓头发，听到没？”
力气不大，但态度明确。
小景行的手松开了。雯雯赶紧把头发解救出来，揉了揉头皮。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小家伙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标是她的头发。
五指一张一合，攥住一绺，拽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在雯雯怀里晃来晃去，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笑声炸开了。
小橙子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拿稳了，赶紧点开相机，对准这一幕。
刘艺菲低头看着自己头发被儿子攥在手里，哭笑不得。
她弯腰，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头发解救出来，然后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你是故意的吧？”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手指上，笑得更开了。
刘艺菲无奈地笑着摇头，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
顾临川伸手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你刚才打他那一下，他记仇了。”
“他才多大，记什么仇？”
“你看他那个表情，明明是故意的。”
刘艺菲转头看了一眼儿子，小家伙正窝在雯雯怀里，笑眯眯地盯着她，表情写着“我赢了”。
她转回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当然对。”
“你别得意。晚上他闹觉你来哄。”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半，开饭了。
姥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地道的湖北菜。
刘艺菲坐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她在杭城待了这么久，虽然什么都能吃到，但姥姥做的这桌菜，味道是不一样的那种。
大冰块更直接，端起碗就开始扒饭，筷子没停过。
姥姥抱着小景行坐在主位，小家伙靠在太姥姥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桌子菜。
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偶尔咽一下口水，表情写满了“我也想吃”。
姥姥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还不能吃。再等几个月。”
小景行当然听不懂，但笑得很开心。
姥姥抱着他吃饭，一点都没受影响。
小家伙在她怀里也老实，不闹不扑腾，就那么靠着，偶尔伸手抓一下桌布，抓不到也不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在收拾厨房之后，姥姥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小家伙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着，已经开始犯困了。
小姨一家围过去，姥姥把小景行递给周文琼，周文琼抱了不到五分钟，小家伙又被姥爷抱过去了。
姥爷抱着重外孙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直，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神柔软得像刚化开的糖。
刘晓丽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小橙子窝在对面，手机里存了一堆刚才拍的照片。
刘艺菲和顾临川坐在客厅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小景行被轮番抱着、逗着、围着，压根轮不到他们插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艺菲先开口了，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多余了？”
大冰块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一直都是。”
她笑出了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走不走？”
“去哪儿？”
“出去转转。反正他们也用不上咱俩。”
顾临川想了想，站起来。
两人跟姥爷和小姨父打了个招呼，说出去逛逛，晚点回来。
姥爷摆了摆手，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怀里的小景行。
两人换了鞋，出门了。
十二月底的江城，阳光很好，风从东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冬天的清冽。
两人并排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湖面上，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水鸟飞过。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终于清静了。”她说。
“你这话要是让妈听见，又该说你了。”
“说什么？”
“说你不懂事。”
刘艺菲笑着摇头，把手插进他大衣口袋里。
两人沿着东湖边的绿道，就这么走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赶。
难得的安静时刻。
下午3点半，东湖边的别墅里热闹得很。
小景行彻底放飞了自我。
来到新环境，加上快四个月的小身板精力正旺，小家伙在客厅里就没消停过。
眼睛瞪得溜圆，脑袋转来转去，什么都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墙上的挂画、茶几上的果盘、雯雯垂下来的马尾，每一样都看得认真。
看到什么就伸手去抓。
被刘晓丽拦住了，他也不哭，反而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刘晓丽抱了不到一刻钟，胳膊就开始抗议了。
她甩了甩手，把小家伙递给周文琼：“不行不行，抱不动了。你来。”
周文琼接过去，掂了掂，眉毛挑得老高：“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沉？上次视频看着没这么重啊。”
“十五斤多，”刘晓丽揉了揉胳膊，“你以为呢？”
小景行被周文琼抱着，一点都不认生，伸手就去抓她的项链。
周文琼往后仰躲开了，他又去抓她的头发，动作快准狠，五指一张一合，攥住一绺就不撒手。
“哎哎哎——”周文琼歪着脑袋掰他的手指，“你这手劲儿。”
小家伙被掰开了，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她下巴上。
满屋子人笑翻了。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笑着喊了一句：“别光顾着逗，让他歇会儿。”
没人听她的。
周志文接过小景行，抱了不到五分钟就递给了姥爷：“爸，你来试试，这小家伙真有分量。”
姥爷接过重外孙，腰板挺得直，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抱着小景行在沙发上坐下来，小家伙靠在他怀里，不闹了，仰头盯着姥爷的下巴看，看了几秒，伸手去摸他的脸。
姥爷被他摸得笑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你这是研究什么呢？”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他手指上，笑出了声。
一家人轮流抱，每人不超过十分钟就得换手。不是因为不想抱，是真抱不动。
小家伙的体重摆在那儿，十五斤多，抱久了胳膊酸得很。
姥姥从厨房出来透透气，看见小景行正被雯雯抱着在客厅转圈，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调皮，不像小川那么闷。”
姥爷坐在沙发上，难得地接了一句：“调皮归调皮，他要是坐着不动的时候，跟小川一模一样。”
小橙子窝在对面沙发上，正翻手机里拍的照片，听见这话头都没抬，笑着补了一句：“总结起来就是更加调皮的顾老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炸开了。
周文琼笑得靠在沙发上：“你这个总结太到位了！”
刘晓丽也笑了：“可不是嘛，眉毛、鼻子、下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性格不一样。”
周志文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小川那是闷，小景行是小动作多。你看他那个手，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停过。一会儿抓这个，一会儿够那个，闲不住。”
雯雯抱着小景行转了一圈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这表情放空的时候，真的跟姨父一模一样。”
“什么叫一模一样？”小橙子从手机上抬起头，“那就是复制粘贴。”
满屋子人又笑了。
小景行被笑声包围着，虽然听不懂，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咧嘴笑，整个人在雯雯怀里晃了一下。
姥姥笑着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刘晓丽跟在后头，两人开始准备晚饭。
切菜声从厨房传出来，伴着低声交谈，偶尔笑一声，听得不太真切。
客厅里继续热闹着。
姥爷抱着小景行坐在沙发上，小家伙在他怀里老实了几分钟，又开始伸手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姥爷把遥控器拿起来递给他，他抓住就往嘴里塞。
“哎——”周志文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这个不能吃。”
小景行嘴瘪了一下，没哭，转头盯着周志文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眼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