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每个殿都合掌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顾临川凑近了也听不清。
出来的时候他问她：“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她笑眯眯的，把渔夫帽往下压了压，“说了就不灵了。”
“那我猜猜。”
“你猜不到。”
“是不是关于我的？”
“你猜。”
他想了想：“关于宝宝的？”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算你聪明。”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四月的灵隐寺，香樟树的新叶绿得发亮，再加上微风拂面，非常舒服。
刘艺菲走在他左边，手被他牵着，步子慢悠悠的。
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说宝宝以后像谁比较好？”
“像你。”
“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行。”
“像你就太冷了。”她笑，“我可不想生个小冰块。”
“那就像你。”他顿了顿，“暖暖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4月24号，两人去了龙井村。
顾临川之前拍《茶韵千年》的时候来过很多次，哪条路通往哪片茶园，哪棵茶树年头最老，他闭着眼都能走。
但刘艺菲在这里逛过的次数并不多。
两人沿着茶山的小路往上走。
两边的茶园层层叠叠地铺开，采茶人戴着草帽在茶树间穿梭，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被风吹散了。
刘艺菲走了一会儿就喘了，停下来扶着腰，抬头看山顶。
“还有多远？”
“走了一半。”顾临川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歇会儿？”
“嗯。”
两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刘艺菲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茶园发呆。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笑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杭城这么好看。”
“因为你以前太忙了。”
“也是。”她点头，“忙到连西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两人坐了一会儿，继续往上走。
到山顶的时候，刘艺菲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脚下连绵的茶园和远处隐约的西湖，愣了好几秒。
“值了。”她说。
“什么值了？”
“爬上来值了。”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她转头看他：“偷拍？”
“光明正大。”
“给我看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的她站在山顶，身后是茶园和天空，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艺菲盯着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他：“还行。”
“就还行？”
“非常行。”她改口，笑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山顶待了半小时，才慢悠悠地往下走。
当然，出门逛肯定会被拍到。
4月25号下午，两人在河坊街闲逛的时候，被路人认出来了。
当时刘艺菲正站在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盯着老师傅手里那只蝴蝶出神。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低头跟她说什么。
旁边一个举着手机的姑娘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我在河坊街偶遇刘艺菲和顾临川！！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照片里，刘艺菲穿着宽松的米白色连衣裙，渔夫帽压到眉毛，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柔和。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她，嘴角翘着。
照片虽然模糊，但那股子腻歪劲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这条动态半小时内就上了热搜榜。
#刘艺菲顾临川河坊街#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
评论区再次沦陷。
“不是，这生图也太能打了吧？刘艺菲这状态是真实存在的？”
“怀孕快五个月了，脸还是那么小，皮肤还是那么好，这合理吗？”
“你们注意看顾临川的眼神。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废话，他老婆是刘艺菲，换你也全是光。”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为什么人家的老公拍照好看，陪逛街还这么认真？”
“因为他是顾临川，独一无二的顾临川。”
但当事人对热搜完全不在意。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上，刷到那条微博的时候，笑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收回包里。
“又被拍了。”她说。
“嗯。”顾临川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拍就拍了。”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他看了她一眼，“我老婆好看，被拍是正常的。”
刘艺菲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糖了？”
“没偷吃。”他顿了顿，“但确实尝到了甜的。”
“什么甜的？”
“你。”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随即瞪了他一眼：“顾临川，你现在说这种话都不打草稿了？”
“不用打草稿。”他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嘟囔，“真心话不需要草稿。”
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街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顾临川没接话，但是嘴角挂起了笑容。
这天晚上，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里，床头灯开着。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
她盯着最后那张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站在糖画摊位前，侧脸的线条被夕阳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光。
她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
顾临川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靠在床头发呆。
“怎么了？”
“没怎么。”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过来。”
他走过去躺下，她立刻凑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安静了几秒。
“大冰块。”
“嗯？”
“明天去哪？”
“你想去哪？”
“不知道。”她想了想，“你定。”
“那就去九溪烟树。”
“好。”
顾临川笑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然而有的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26号下午，顾临川正窝在舅舅家客厅沙发上，陪刘艺菲看电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卡尔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短：五月初香奈儿早春大秀的宣传物料，需要他来巴黎拍摄。时间紧，最好这两天就动身。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刘艺菲正靠在他肩上，手里剥着橘子，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变化，侧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卡尔老爷子？”
“嗯。”
他把邮件内容简单的说了一下。
刘艺菲听完，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去呗。”
顾临川转头看她。
她耸了耸肩，又塞了一瓣橘子：“工作嘛，不去不合适。”
她说得轻松，但顾临川注意到她剥橘子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用多余的动作掩饰什么。
他没拆穿，只是把她手里那瓣橘子抽走，塞进自己嘴里。
“你！”她瞪他。
“挺甜的。”他嚼着橘子，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回邮件。
第二天一早，九点刚过，顾临川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
刘艺菲靠在玄关的柜子上，身上还穿着睡衣。
“东西带齐了？”
“齐了。”
“护照？”
“带了。”
“充电器？”
“带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走过来帮他把卫衣帽子翻好。
“到了发消息。”
“好。”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刘艺菲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东东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他走了。”
东东仰头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巴黎时间，4月27号下午4点多，航班在戴高乐机场降落。
顾临川拎着登机箱走出到达厅，巴黎的春天比杭城凉，风吹过来居然凉飕飕的。
这一次明轩没来接机。
早春大秀进入最后筹备阶段，忙得脚不沾地，提前发了消息说“你自己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