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公平。”
露西娅望向海面，那里有几艘渔船正在返航，
“帝国有很多不公平的事。贵族的孩子生来就是贵族，平民的孩子再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去。魔法学院只收有魔法天赋觉醒后的人类和精灵。还有，女人不能继承爵位，除非没有男性子嗣...”
她停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这些事可能对你来说很陌生。”
“不会！”
茉伊拉连忙说，
“我觉得...很真实。虽然精灵国度不一样，但也有不公平的地方。”
“是吗？我以为精灵世界会更平等。”
茉伊拉摇摇头，喝了口茶，开始讲述：
“精灵国度主要由三大精灵族组成：银月精灵、木精灵和暗月精灵。银月精灵地位最高，他们住在精灵王城达纳苏斯，掌控着魔法和知识。木精灵守护世界树，很少离开那片森林。暗月精灵生活在永夜森林，擅长影魔法和刺杀术。”
“然后就是像我们这样的混血精灵。”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精灵国度，混血精灵的地位...很尴尬。银月精灵贵族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血统不纯。木精灵认为我们破坏了自然平衡。只有暗月精灵稍微宽容些，因为他们自己也被其他精灵排斥。在卡斯尔敦城，混血精灵大多住在城外的聚居区，做最低等的工作，很少有学习魔法的机会。”
露西娅静静听着，突然意识到茉伊拉的生活可能并不比她轻松多少。
“那你为什么离开卡斯尔敦，来到博列斯港？”她问。
茉伊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因为我们想要在这边开辟一片属于混血精灵的土地，灰矮人放弃了这里，我们才有机会挤进来。”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虽然博列斯港很冷，很偏远，山谷外面还有大量的黑暗军团的纳克玛魔人，但我们还是很有希望在这边开拓一片领土的，而那些纳克玛魔人终归要被我们赶回黑暗之地。”
她看向露西娅，灰色眼睛里闪着光：
“就像现在这样，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和那些纳克玛魔人去战斗。”
露西娅伸出手，握住茉伊拉的手：
“我很高兴认识你，茉伊拉。真的。”
“我也是。”茉伊拉回握她的手，笑了。
她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分享着这份难得的安宁和共鸣。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却有着相似处境的女孩，在这座冰海边缘的城市，找到了理解彼此的人。
“对了，”茉伊拉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要去精灵国度寻找母亲的家族。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叫什么名字？”
露西娅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小心地打开，拿出一枚银质的徽章。
徽章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银月与藤蔓的图案，背面有一行细小的精灵文字。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据说是枚家族徽章。父亲临终前告诉我，我母亲的家在银月王国的米纳斯库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信息。”
茉伊拉接过徽章仔细查看，
“抱歉，无法给你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露西娅看着茉伊拉真挚的眼神，收起徽章：“谢谢，茉伊拉。”
太阳已经升到中天，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多少带来了一些暖意。
茉伊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我带你去吃午饭！我知道一家矮人餐馆，也给精灵们提供午餐，他们的炖菜是全博列斯港最好吃的！”
午餐确实如茉伊拉所说，美味极了。
矮人餐馆设在一处半地下石屋内，温暖如春。
老板是个独眼的灰矮人，嗓门大但心地善良，看到茉伊拉就咧嘴笑，用矮人语大声说着什么，还特意给她们加了双份鱼肉。炖菜装在厚重的石碗里，热气腾腾，里面有不知名的鱼肉、各种根茎蔬菜和蘑菇，汤汁浓稠，配着硬邦邦的黑麦面包，是寒冷冬日里最好的慰藉。
吃饭时，茉伊拉继续给露西娅介绍博列斯港和周边的风土人情。
“灰矮人其实不像传闻中那么坏。”
她一边撕着面包蘸汤，一边说，
“他们确实脾气暴躁，喜欢喝酒打架，但也重视承诺和契约。罗伊和他们达成协议后，他们真的遵守约定，没有继续在城里闹事。而且灰矮人是很好的工匠，博列斯港的防御工事有一半是他们建造的。”
“我听说灰矮人是强盗...”露西娅小声说。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太贫瘠了。”
茉伊拉解释，“杜拉格之膝这片土地，除了石头就是雪，能耕种的土地很少。灰矮人主要靠采矿和狩猎为生，年景不好的时候，有些灰矮人就会出海抢劫。但大多数灰矮人宁愿用劳动换食物，也不愿意当强盗。你看港口那些渔民，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海，在冰海里捕鱼，其实很辛苦的。”
露西娅想起早上在码头看到的灰矮人渔民，他们确实在辛勤工作，没有任何强盗的样子。
“那门萨平原上的兽人呢？我听说他们很凶残。”
“兽人分很多部落，有友善的，也有敌对的。”
茉伊拉用勺子搅着炖菜，
“门萨平原的白羊部落和我们结成联盟，来到杜拉格共同对抗黑暗军团的纳克玛魔人。”
“说到危险，这边还有冰封大陆的极地魔兽。”
她继续说，
“那些才是最可怕的。有些魔兽会渡海过来，袭击港口。我在冻土之岛见过那些冰兽，它们浑身结满了冰甲，很大只……”
茉伊拉张开双臂比划，露西娅想象着那匹巨狼的大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怕吗？生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问。
茉伊拉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怕，但也没那么怕。罗伊说，恐惧不是坏事，它能让你保持警惕。而且...”
她露出坚定的表情，
“这里是我们的家。如果连我们都不保护它，还有谁会来保护呢？”
露西娅看着对面的女孩，突然觉得茉伊拉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