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璟和俞通海,带着高丽的文武百官和王翕在天安府汇合的时候,与此同时,东海之上,一支纯白色的舰队也正在北上,朝着天安府的方向疾驰。
这支舰队就是去年大明下水的第四支完整的分舰队,但因为船上的人员大多为新人,没什么远航经验,目前还处在训练阶段,因此就没让他们参加此次对高丽的封锁行动。
而他们这次北上,一是执行训练任务,二是在训练的途中顺便送朝廷的使者北上宣旨,这次来高丽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翰林院的罗本。
罗贯中站在船艏的甲板上,迎面吹着咸湿温暖的海风,怀揣着皇帝的圣旨,眺望远方,意气风发。
他这辈子不仅赶上了驱逐鞑虏,再造汉家山河的改朝换代之刻,之前还曾作为楚王特使,前去招降过徐寿辉,见证了大明的崛起。
如今更是再次承担出使任务,前去宣布王氏高丽的灭亡,见证大明收回汉四郡的壮举。
以前他觉得大明能把鞑子赶走,再造汉家河山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朝廷提出的远迈汉唐,他估计很有难度,可能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一天了。
但是经过此战之后,看到朝廷轻松收回了汉四郡的领土,他又觉得远迈汉唐也并非遥不可及,只要自己爱惜身体,好好活着,早晚有看到那一天的机会。
而他作为此次宣旨的使者,将来也必定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一想到此处,罗贯中顿时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另一边,就在杨璟带着王翕、朱思宗等人抵达天安府之后,王翕还是搞不明白,杨璟为何一定要在这里跟他一起召见高丽百官。
于是王翕便再次找到杨璟询问,而杨璟却只说等,再问等什么,杨璟就说是等朝廷的使者,陛下有旨意发来,让他带领百官沐浴斋戒,等着接旨就是了。
一听是天朝的旨意,王翕便不好再问,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群臣等待,好在大明军舰速度飞快,倒是没让他们等待太久。
四月二十二日,罗本乘军舰来到了天安府,见到城内外军容整齐的大明军队,腰杆子都不自觉的又直了几分,当即昂首阔步的带着侍卫来到了天安府的府衙之中。
而高丽群臣和王翕得知大明天使到来,也早已列队等候,并在院子里摆好了香案。
双方互相介绍一番之后,罗本当即掏出圣旨来到众人前方,朗声说道,“王翕及高丽百官接旨!”
一听此言,王翕立刻带领百官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就连廉悌臣、洪彦博等几个王颛的心腹人犯,也被押在了一旁。
“臣等恭聆圣谕。”
罗本见状当即将圣旨展开,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王道无偏,正名为先,尔高丽王氏,本新罗臣裔,乘乱窃国,冒袭高句丽旧号,欺世盗名,数典忘祖,其来久矣......”
然而这圣旨才刚念了一个开头,王翕与高丽群臣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顿时愣在原地,全都惊愕的抬起头来,望向了站在那里念圣旨的罗本。
却不料,此时那位横扫大半个高丽的杨璟,就站在罗本的身旁给他撑腰,冷冽的目光向下方高丽众人一扫,众人顿时又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趴在地上继续听宣。
“......数典忘祖,其来久矣,自辽金迄蒙元,每籍虚号而窥北土,贪嗜不厌,屡生边衅,需知高句丽乃大汉叛逆,天朝故土,非新罗所有也。
“今王颛复煽双城,谋逆天朝,罪虽自殒,溯其祸本,实由国号不正,志虑邪僻所致,非独一身之咎也。
“今大明雄师东指,汉江以北,尽入职方,是用正尔封疆,以江为界,北隶中国,南还本始。
“并革高丽伪号,复新罗故名,俾尔君臣知所祖考,永绝妄念,毋再窥上国,仍封尔王叔翕为新罗国王,赐印绶诰命,世守东藩。
“朕俯念尔邦旱暵连岁,师旅荐加,黎元艰食,特赐米十五万石,用济饥困,尔其袛承休命,抚安生民,革新悔过,毋坠藩仪。
“自今敢有僭称朝鲜、高句丽、高丽、等诸华故名者,即干天讨,王师再临,必不尔贷,尔其慎之戒之!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公元四〇五八年,辛丑年癸巳月壬午日。”
众人听完圣旨顿时愕然当场,跪在一旁被上了镣铐的廉悌臣和洪彦博当即对视了一眼,二人震惊的同时又恍然大悟,这一刻他们终于想明白了,心说怪不得之前大明不同意高丽割地求和,原来大明想要的更多,居然一下割走了汉江以北的高丽半壁江山......
而高丽的,不,现在应该是新罗的户部尚书朱思忠,听完也是心有戚戚焉,这下子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他跑去和谈,说要割地求和的时候杨璟却无动于衷了。
人群最前方的王翕听完更是欲哭无泪,现在仗好不容易打赢了,自己那便宜侄儿也死了,眼看着自己就要继承王位了,他却从高丽国王摇身一变,成了新罗国王,疆土面积甚至也瞬间少了一半,这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又如何能让百官信服他这个新王?
罗贯中却根本不管这个,念完这篇圣旨,他只觉得浑身舒坦,见到王翕还在那里发愣,当即出言问道,“新罗国王王翕,还不谢恩令旨?”
王翕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抬头,却见杨璟和罗贯中全都冷着脸瞪着他,杨璟的鼻子中还发出‘嗯?’的一声,顿时把王翕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
于是连忙磕头谢恩,“臣新罗国王王翕,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