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战略计划敲定之后,各方面就开始分头准备了,皇帝下旨要加快铁路的建设工作,不用在意那些鞑子俘虏的死活,于是在前方监督工程的张温,就真的不把这些俘虏奴工当人看。
张温采用鲁锦教授的管理办法,其实就是当年苏联对待日本关东军战俘的办法,也就是绩效制,先给战俘分队,规定每天应该完成的工作量,完不成就没有饭吃,只有当天完成工作才能获得配给的口粮。
同时采用末位惩罚制和头部奖励制,每天超额完成目标的队伍有肉吃,连续十五天不犯错的队伍也有肉吃,这样只要好好干活,一个月就能吃上两回肉食。
而经常完不成工作量的队伍,先是断食警告,再不努力干活就用皮鞭毒打,同时还要把队伍里的刺头和人精挑出来活活抽死,把尸体吊在铁路旁边的电线杆上示众警告,挂在那里风干成腊肉,百多斤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风干到只有几十斤。
尤其是那种挨抽的时候,还能硬挺着咬牙一声不喊的人,这种人太能隐忍,绝对是刺头,一定要先挂上去做腊肉,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就要带着队伍发生叛乱,必须第一时间清除隐患。
如果经过教育之后,这个队的工作情况还是没有改善,那就直接末位淘汰,全队一起挂电线杆......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蒙古铁骑,朵颜三卫的勇士们,就这样被国舅爷张温彻底打断了脊梁骨,成了皮鞭下的断脊之犬,从山东兖州一直到河北沧州,沿线足足挂了近两千具鞑子做成的腊肉,被风一吹,就像荡秋千一样在那里来回晃荡。
现在这些鞑子劳工一见到腰里别着左轮,手里拎着皮鞭的汉人监工,便立刻吓得腿肚子转筋,浑身颤抖不止,哪怕只是被监工扫上一眼,工作效率都能立刻提高50%。
在如此高压残酷的绩效加末位淘汰制度下,这些鞑子劳工们也爆发出匪夷所思的积极性,以每天平均七到八公里的速度,快速向前推进,毕竟谁都不想等到月末被当成垫底的那一队,全队挂上电线杆......
两京铁路共分为三个大段,南段从南京江浦县高望镇到徐州,全长385公里,从正月十五开工,五月二十完工,耗时125天,平均每天修筑3.1公里。
中段徐州到济南段,全长317公里,从六月二十开工,到八月初五通车,耗时45天,平均每天修筑7.04公里。
北段济南到北京,因为距离过长,又被分为两段,其中济南到天津360公里,从八月初八开工,到九月二十八通车,耗时50天,平均每天修筑7.2公里。
天津到北京段,全长140公里,从十月初一开工,到十月十九通车,耗时19天,平均每天修筑7.37公里。
两京铁路全线工程,从南京江浦到北京,总长1202公里,从大明建国六年正月十五正式开工,到当年十月十九日,北京至天津段通车,累计用时九个月零四天。
除徐州黄/淮河大桥还未开工,济南废黄河大桥正在建设,以及河北的一些桥梁,还有各地的车站正在建设中外,仅平地的铁路路段,基本已经全部贯通。
九个月出头,修筑1202公里的铁路,这个速度快吗?确实快,但并不离谱。
有人可能会拿清末修的津浦铁路说事,清朝修津浦铁路修了三年,但那是包含修建蚌埠淮河大桥,以及济南泺口黄河铁桥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被用在了修桥上面。
而鲁锦九个月修1202公里,是不包含徐州铁路桥和济南铁路桥的,这两座节点工程没算进去,只算了平地路段。
另外,清朝修津浦铁路时,钢轨来自英国和德国进口,一小部分钢轨由汉阳钢铁厂提供,枕木进口自日本和美国,济南泺口黄河铁桥的所有钢结构,全部从德国整体进口。
这其中大部分材料都得跨越半个地球才能送到中国,光是路上等建筑材料就需要多少时间?
而鲁锦用的是普通碳素钢轨,全是大明自产的,枕木也全都来自国内,又没加上两座大桥,只算平地路段当然快了。
而且拿满清和鲁锦的大明对比也不太合适,应该拿工业革命初期欧美列强的情况对比还差不多。
英国自1825年蒸汽机车诞生,到出现第一条现代意义的铁路,一直到1914年一战之前,累计修了32000公里,修路的巅峰阶段是在鸦片战争时期,平均每天修筑6.8公里。
最疯狂的是1847年,这一年英国狂修2483公里的铁路,比京广铁路还要多出220公里左右,相当于一年修了一条京广铁路。
法国从1832年到1914年,累计修了40500公里,巅峰时期日均4.1公里,最高纪录一年1500公里,比带英稍微拉了点。
德国是1835年到1914年,累计修了63000公里,巅峰期日均7.5公里,最高纪录一年2700公里。
沙俄1837年到1917年,修了70300公里,巅峰期日均10.9公里,高峰期每年修筑铁路超过4000公里。
最离谱的其实是美国,从1830年到1916年,累计修了41万公里,创造过十年修筑20万公里铁路的变态记录,日均修筑54.8公里,最高记录一年修筑20600公里。
当然事后证明,美国虽然修的最多,但其实都是在没有规划的瞎几把乱修,当时美国的政策是只要修铁路,就赠送铁路两侧的土地,许多资本家都是奔着占地去的,根本就没考虑铁路的实际用途,后来这些铁路大多也都废弃了,纯属浪费资源。
所以跟美国比数字也没什么意义,大明是中央集权,朝廷统筹规划路线,修出来的铁路必须有用,没必要跟美国比着浪费资源。
说回大明这边,你以为今年修了1202公里的铁路就结束了?不,还早着呢,这不是距离年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吗,而且进入十月后,朝廷修铁路的速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加快了。
因为长江以北的百姓刚刚完成秋收和冬储,正式进入农闲时节,各地又开始组织百姓去接路基道床的分包工程,赚外快去了。
反正干活是给钱的,又不是免费出徭役,而且修铁路还管饭,多在外面吃一顿,就能少吃自己家一顿,正好年前这两个月去打工赚点钱过年,为什么不去?
于是铁路还在继续疯狂扩张,今年除了两京铁路外,规划中的还有庐江线,也即庐州(合肥)到南京江浦的铁路,因此也可以叫‘合浦线’,这条路全长147公里,六月初开始测绘路线,到九月底开始召集沿线百姓修筑路基。
等两京铁路京津段通车后,朝廷的工程队又乘火车回来开始铺这条路,因为沿途的百姓已经铺好了道床,所以工程队只需铺枕木和钢轨即可,因此工程的进度非常快。
他们从十月二十五开始干,到十一月初十就已经完工,日均铺路将近10公里,当然这没算之前百姓修筑路基的时间。
如此一来,今年修筑铁路的总里程,就从两京铁路的1202公里,又加上了庐州到南京江浦的147公里,变成了1349公里,不过这还没完,北方那边还在继续修呢。
五月底的那次铁路项目扩大会议,鲁锦派了五支测绘队分别去测绘不同的路段,如今也有小半年时间了,许多路段的路线早已测绘出来,因此在两京铁路的京津段通车后,张温就押着那三万鞑子劳工转移了阵地,开始修筑天津到锦州的津锦线铁路。
津锦线从天津出发,过抚宁(秦皇岛),经傍海道(辽西走廊)至锦州,全程468公里,中间有一座滦河大桥算是重点工程,但这也是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的,因此只能暂时跳过去。
不过就在张温押着劳工修筑津锦线路基时,李善长突然跑来找到了鲁锦。
“陛下,修筑铁路之事,能不能先缓一缓?”
鲁锦顿时疑惑道,“为什么?”
李善长表情复杂,又惊又喜的说道,“修筑铁路的花费太大了,臣怕财政撑不住,陛下原本说两京铁路需要三年完工,筑路资金也可以分三年分期拨款,如此一来,对朝廷的财政压力并不大,完全可以接受。
“但如今两京铁路仅用9个月便修成,除了还有一些桥梁暂时没完工外,线路基本已经贯通,如此一来,那工程款便也得一次掏出来,这对朝廷的财政压力可就倍增了。
“而且今年不止修了两京路,还有一条庐江路,全加起来都已经有1349公里了,现在陛下又要继续修津锦线,照这么个修法,臣是真的怕财政撑不住啊。”
鲁锦闻言顿时乐道,“丞相是来找朕哭穷的是吧?不过不应该啊,每公里的造价都已经压那么低了,朝廷怎么可能没钱修路呢?”
他说着还从抽屉里掏出个笔记本来,翻了几页指着上面说道,“你看,每公里钢轨4000块,枕木100,道砟600,人工100,全加起来每公里才4800块银元。
“两京铁路1202公里,也就是576万9600块银元,庐江路每公里4900块,147公里便是72万零300,全加起来就是648万9900块。
“合计就算650万吧,这才多少,朝廷一年盐税就有上千万呢,还有黎洲的海外收入近千万呢,怎么可能会没钱修路呢?”
李善长顿时苦笑道,“陛下,账不能那么算啊,朝廷除了修路,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支出,官员要发俸禄,军队需要军费,海军需要造舰,养马也需要财政拨款,需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钱的总数却是有限的,总不能把朝廷的财政收入都拿去修路吧。
“而且陛下刚才算的每公里4800块银元的成本,但这里面可没包括车站和桥梁的钱,如果把这个钱也加上,那每公里成本绝不止有那么多,现在光是平地修路的钱就有650万了,这要是再把车站和桥梁加上,那还不得奔着七八百万去啊,朝廷每年财政一半的现金,可就要全砸进去了。
“更何况,如今看陛下的打算,两京铁路刚通,就开始修津锦线,完全没有缓一口气的意思,再这样下去,今年的修路拨款就要超过一千万了!”
鲁锦闻言却不以为意,而是学着刚才李善长的样子说道,“既然丞相如此说,那朕也要说一句,账不能按丞相那么算。
“还是拿筑路成本来说,每公里4800块银元,这里面道砟、枕木、人工,加起来一共也只占800,剩下4000全是钢轨的价格,钢轨价格占到全部成本的83.3%,那么朕问你,这修铁路的拨款,大头都花给谁了?”
李善长闻言一愣,顿时皱了皱眉,当即道,“花给当涂、庐州、徐州三家铁厂了。”
“说得好,那这些铁厂又是谁家的呢?”鲁锦再次提醒道。
“铁厂是......朝廷的......”李善长此时已经大概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了。
果然,鲁锦立刻说道。
“对啊,铁厂是朝廷的国有企业,除了日常维持运营所需的工人工资,还有购买铁矿、石灰、焦炭这些原材料的物料费,以及给铁厂留的一笔应急周转金,剩下几乎所有利润,全都上交了中央!
“朕给钢轨定的价格是每斤12.5文,但实际上铁厂保留的运营成本、人员工资,物料采购费用,应急周转资金,加在一起最多只有每斤4文钱,只占到销售价格的32%!
“也就是说,你每公里买钢轨花的4000块银元,其中有68%,也就是2720块银元,都以‘国企上交利润’的形式重新回到了朝廷手里。
“这么算的话,就相当于,看似是你花了650万修了1349公里的铁路,但转头铁厂就还给你了367万块银元,相当于你修了1349公里的铁路,实际上却只花了283万块银元,所以朝廷怎么可能会没钱修路呢?
“你左手倒右手,钱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路也修成了,然后你还来找朕哭穷,说没钱修路?”
“......”李善长闻言顿时就无语住了,要是按皇帝这么算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修铁路确实花了六百多万,但国企上交的‘税收’也有实打实的三百多万,这么看的话,朝廷确实没花多少钱。
为什么刚才说,不要拿清朝修的津浦铁路,和鲁锦修的两京路比?
因为他妈的清朝连修路的资金,都是找英国和德国借的高利贷!而且钢轨也是从英德两家买的,枕木是从日本美国买的,铁路桥也是找德国买的,机车也是从国外买的,整条铁路除了人工和土地,有几样是清朝能自己国产的吗?
为什么教员曾说,工业品再难也要国产,国产的再贵也要用,因为买国产的东西,不管你花了多少钱,这些钱都还留在国内流转,不仅层层经手的百姓能从中获益,国家也能从各行各业的税收里再把这笔钱收回来,相当于左手倒右手,还促进了经济活力和经济流动性。
反观从国外进口呢?却要把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外汇交到外国手里,这个钱出去了可就是真的国家财富流失,再想赚回来,恐怕又是几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难上加难。
鲁锦见李善长一脸懵的样子,当即又语重心长的说道,“百室先生啊,到了咱们君臣这个位置,一国皇帝和丞相的身份,钱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是什么?
“要朕说,钱不过只是一串促进经济流动的数字而已,它甚至都无法衡量真实的物价,只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怎么指导全国的经济建设和发展?”
李善长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拱手道,“臣明白了。”
“嗯。”鲁锦点点头,当即又说道。
“还是说回铁路,且不说朝廷修铁路真正花了多少钱,上个月叶兑从黎洲回来,不是又带回来九百多万两金银吗?虽然没到一千万,但也不是个小数目,若是再铸成银元,还能再多出两成,有那么多钱,还怕没钱修铁路?
“就按今年1349公里,实际只花了283万的价格,依朕看,便是再翻三倍上去,一年修个4000公里,实际上也只需要840万左右,朝廷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
“要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那就把烟草专营也赶紧搞出来,至少又是一年上千万的财税收入,赚钱的法子有的是,朕还真不怕没钱花,先生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