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月推开他的头:“别闹。”
林知秋不闹了,坐直身子,看着院子里的枣树。枣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压得枝头弯弯的。再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新月,你说咱儿子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早就取好了吗?林平安。”
林知秋笑了:“对,林平安。不聪明,不圆滑,就是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路就宽了,日子就好了。我希望咱孩子也这样。”
江新月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带着笑。
七月的燕京,热得像蒸笼。枣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连风都是热的。
江新月的预产期在月底,但孩子显然等不及了。那天晚上,林知秋正在书房写稿,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江新月的声音:“知秋!知秋!”
他扔下笔跑过去,看见江新月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手捂着肚子。
“怎么了?”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肚子疼。”江新月咬着嘴唇,“可能是要生了。”
林知秋脑子嗡了一下。
预产期还有十几天,怎么现在就疼了?
他顾不上多想,扶起江新月就往外走。
张桂芬也被惊醒了,从隔壁屋跑出来,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要生了?快快快,去医院!”
林建国也起来了,闷头去推自行车。
可自行车哪载得下三个人?
林知秋急得满头大汗,站在胡同口拦车。
可这年头,大半夜的,哪有车?
张桂芬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林知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让张桂芬扶着江新月,自己跑出胡同,去大路上拦车。跑了两条街,才看见一辆卡车从远处开过来。
他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
卡车急刹停下,司机探出头:“你不要命了?”
“师傅,我媳妇要生了,求您帮帮忙,送我们去医院!”
司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江新月,二话没说,打开车门:“上车!”
林知秋扶着江新月上了车,张桂芬也跟着爬上去。
卡车轰隆隆地往医院开,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江新月疼得直冒汗,攥着林知秋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林知秋一声不吭,忍着。
到了医院,护士把江新月推进产房。
林知秋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张桂芬坐在长椅上,嘴里念念有词。
林建国也赶来了,站在窗边闷头抽烟,一支接一支。
等了两个多小时,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出来:“母子平安,六斤二两,是个男孩。”
林知秋腿都软了,扶着墙才站稳。张桂芬跑过去,接过孩子,眼泪哗哗地流:“好,好,六斤二两,壮实。”
林建国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孙子,嘴角翘得老高。
江新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林知秋握着她的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江新月笑了:“哭什么?我没事。”
“谁哭了?”林知秋抹了一把脸,“我这是高兴。”
护士把孩子放在江新月旁边,说产妇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家属可以陪床。
张桂芬赶紧说:“我留下,我留下。知秋你回去拿东西,脸盆、毛巾、换洗衣服。”
林知秋点点头,骑上车回家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