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忧悒,面上浮现出温和得体的笑容,转身迎下楼去。
片刻后,小楼客厅中。
龙女与青年对坐,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
“玄明,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期,宫中一应事宜已准备妥当。
父王让我再问问你,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或是……心中仍有不安?”龙女凝视着青年,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与……淡淡的审视。
被称为“玄明”的青年双手捧着茶盏,指尖微微用力至骨节发白,面上笑容却无懈可击:
“劳公主挂心,也多谢龙王陛下厚爱。
玄明……并无他求。
能得公主垂青,入赘碧璇宫,已是天幸。”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只是骤然身份转换,思及自幼清修,而今将入宫闱,承此厚恩,心中……诚惶诚恐。”
龙女闻言,眼中审视淡去,化为一丝怜惜,柔声道:
“你不必惶恐。父王看重你天生‘净水体’,又心性质朴,与我龙族功法相合。
你我成婚之后,碧璇宫资源任你取用,更有龙血洗炼,大道可期。
这海外虽大,能得此机缘者,寥寥无几。”
“玄明明白。”青年低头,看着杯中碧绿茶汤,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神。
“三日后,我会亲自来接你入宫。”龙女起身,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安心待嫁。自此以后,碧璇宫便是你的家。”
送走龙女仪仗,府邸重新安静下来。
青年独自回到小楼露台,凭栏而立,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静静望着溪流,许久,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茫然,有认命。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深埋于神魂深处的疲惫与抗拒。
远处茶楼,幽泉缓缓收回目光,血瞳之中一片幽深。
找到了。
老真人转世身,名唤“玄明”,天生净水体,被碧璇宫龙王看中,招为第七公主的驸马。
三日后,便是大婚入宫之期。
幽泉指间,一缕极细的血色丝线悄然浮现,又无声消散。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血色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弧度。
“龙婿?大婚?”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
碧璇宫辖地,天权岛外三百里,一处荒芜礁岩下的隐秘洞窟。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两具身着青鳞内卫甲胄的尸身倒在角落,形容枯槁,仿佛一身精血已被某种霸道力量抽干,只余下薄薄一层皮囊附着骨骼,眼眶深陷,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身上代表碧璇宫内卫身份的令牌、以及几件水行法器,此刻正悬浮在幽泉道人面前,被一缕缕纤细的血色丝线缠绕、解析。
幽泉盘坐在一块稍显干燥的岩石上,赤红道袍纤尘不染,指尖把玩着一枚刚从尸身记忆中剥离出的的信息,嘴角那抹惯有的邪异笑意,此刻掺杂了一丝玩味与冰冷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搓,碎片化为齑粉。
“一年一婿,铁打的公主,流水的新郎官……
这位碧璇宫七公主,当真好体格。”
近三十年来,碧璇宫这位以美貌与“温婉”著称的七公主,几乎每隔一年,便会招纳一位人族年轻才俊为婿。
这些驸马无一不是天赋特殊。
然而,这些风光入赘的驸马,往往在成婚后一年内,便会因“修炼急进,走火入魔”、“秘境探险,不幸陨落”或“思乡成疾,郁郁而终”等各种理由,悄无声息地消失。
随后不久,七公主便会再次开始遴选新的驸马。
循环往复,已成定例。
而老真人的转世身“玄明”,正是最新一任,婚期就在三日后。
“招婿是假,修炼某种需要特殊体质引子的邪功,才是真。”幽泉眼中血光流转,已然洞悉本质。
“这倒也是个机会……”
幽泉指节轻轻敲击膝盖,思绪飞转。
若玄明只是寻常被招婿,碧璇宫或许戒备森严。
但若是这种“一次性消耗品”式的联姻,必然不会那么在乎。
“只是,”幽泉血瞳微眯,感受着远处碧璇宫主宫方向隐隐传来的、沉浑如海的磅礴龙威,那里至少有一位相当于筑基中期的真龙。
“硬撼一位筑基中期的真龙,我这身子还是单薄了些。”
他如今执掌血海大道,潜力无穷,但毕竟修行日短,法身修为仅相当于筑基初期。
面对一位真正的龙族筑基,加上龙宫大阵、众多帮手,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心念至此,幽泉眸光微凝,意识沉入紫府深处。
那面古朴玄奥的【法术面板】悄然浮现,光华流转。
一行崭新的、闪烁着暗红血光的文字,如同被无形之笔缓缓勾勒,逐渐清晰显现——【血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