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句发出，光影骤变，里昂猝然见到了澄尔赫栗的面孔。
瞧其神态，明明和之前并无区别。
“你是起源女神？阁下在跟我开玩笑？”
里昂发动神圣模式，观察她体外流转的神威和奥秘。
“你觉得呢？”
澄尔赫栗嘴角微翘，露出罕见的谑笑。
“我认为你不像说谎，但逻辑上无法说通。”
里昂沉吟道：
“不过，起源女神只在你身上显化，这倒也可以算是间接证据。”
澄尔赫栗道：“我的确没说谎，不止我是起源女神，其他姐妹，也有可能在某一时期变成起源女神。”
闻言，里昂心中微动，想起之前在生死长阶见到的起源女神意志体。
当时，自己的判断是姆希露娜被炼成了起源女神意志分化体，而姆希露娜也没否认自己的判断。
假如澄尔赫栗没说谎，难道纯粹元素精灵都有可能会成为起源女神？
“阁下，你这说法可真是有趣得紧，难道说你们六位都只是起源女神的一部分？”
里昂凝视澄尔赫栗。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已经可以稍微看清她的神色，借此判断她是否说谎。
“我们的确是起源女神的一部分，但我，却是她。”
澄尔赫栗笑了一下，说道：
“我便简单将情况，从头开始告知于你吧。”
“创世纪元初期，存在一位起源之神，她先世界而生，缔造一切，是一切的源头，也是和世界同时诞生的最早自然神，在世界诞生后，世界之外有终焉来袭，和起源碰撞，迅速诞生了世界第二位自然神，那便是终焉女神。”
“起源终焉碰撞，产生了物质奇点，继而爆发，扩散为当前的奥斯特大陆，而大陆的核心，便是世界第一个创世禁区【物质奇点】，这地方截止今日，始终只有寥寥几位十二阶以上者踏足过，其余存在，连靠近都不可能。”
“起源女神和终焉女神碰撞的第二个区域，诞生第二个创世禁区，那便是神圣之界。因为起源和终焉之力始终存在，在神圣之界持续碰撞对抗，所以那里终年充盈神圣能量风暴，寻常神明都无法久留。”
“然后起源和终焉的碰撞来回撕扯，撕裂虚无，纵横世界长轴，紧跟着便诞生了第三个创世禁区【时光长河】，囊括了古往今来一切时间。”
“前三个诞生的创世禁区，都和这两位至高神有关。”
“所以这三个创世禁区，也从未诞生过自然神，是两位至高神的自留地，二者各占据一半份额。”
“至于其余禁区所诞生的自然神，在创世纪元时期，基本都被起源和终焉灭了个干净。”
“起初灭掉禁区，对世界发展是有益的，因为禁区独占了太多法则，极大限制了世界其他原生物种的发展和世界的扩张。”
“但时间久了，禁区之主被灭掉的弊端便逐渐显现了。”
“那便是纪元末劫，这一部分是终焉女神的手笔，因为她必须不断带来终焉，才能保持强大与永恒。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世界之外更恢弘的力量来袭，是宇宙自然的生灭潮汐。”
“禁区诞生的目的，便是世界为了抵抗世界之外的生灭潮汐，可被起源和终焉灭了一遍，只剩无限女神存活，那对生灭潮汐的抵抗力自然严重下滑。”
“创世纪元时，尚且还有近亿年的和平稳定，到了神物种纪元，便只剩下三四千万年的时间，而咱们当前的伊甸纪元，勉强只支撑了一千多万余年，便开始出现末劫征兆，世界很可能再也撑不住，直接崩溃毁灭。”
“而一旦世界毁灭，终焉女神能活，起源女神却必然会陨落。”
“所有神明，只有代表终焉的那位，能存活下来，甚至她更近一步，踏入更高境界也有可能。”
听到这里，里昂了然道：“也即是说，你们姐妹，不仅是起源女神用来消弭纪元末劫的手段，也是她的备用分身，一旦纪元末劫毁灭世界，她就会从你们几位身上获得转生？”
澄尔赫栗赞道：“没错，你果然敏锐。”
【女神澄尔赫栗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1%】
“那么何以说你是'她'？”
里昂问。
澄尔赫栗便意有所指地对里昂：“你觉得上个纪元是否也有纯粹元素精灵？”
闻言，里昂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电流，联想到澄尔赫栗作为本纪元末才诞生的精灵，却已经经历过二次陨落的面板信息，若有所悟。
“你的意思是，你本来是上个纪元的纯粹元素精灵，但在这个纪元时期，已经被起源女神转生了？”
这个猜测有点过于离谱。
但里昂还是问了出来。
澄尔赫栗点头：“是的，不然你以为为何起源女神只在我身上显化？之前所谓的被显化会受伤，其实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里昂仍是皱眉，因为澄尔赫栗的面板信息显示的称号，仍然是生命之神，而不是起源之神。
不过，参考姆希露娜的情况，以及自己逆流而来是被起源女神送来，而澄尔赫栗见了自己的咒印后，却又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从未来过来帮助她的，这的确有预兆着澄尔赫栗很可能真的是起源女神转世。
但这种至高神现在只是十二阶，他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澄尔赫栗平静地笑了笑，说道：
“虽然看你的样子还没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我便是最初那个起源女神，只是很不幸，我多次败给了终焉，败得很彻底，毕竟毁灭远比创造简单。在创世纪元末期，我便在与她的斗争中失败了，长达一个纪元的斗争落下帷幕，世界毁灭。但那一次我仍有余力，所以凭借一己之力重启了世界，让世界重新诞生，由此世界从创世纪元进入了神物种纪元，也由于世界重启，终焉暂时消停。”
里昂沉吟道：“但终焉会随着世界的持续破坏而恢复，然后卷土重来？所以你在神物种纪元末期再次失败，第二次重启世界来到伊甸纪元后，你损失了大量力量，只能借助圣树，以澄尔赫栗的身份重新诞生？”
虽然如此补充，但里昂心中仍有些怀疑。
他认为澄尔赫栗的叙说是存在矛盾的。
只是他暂时不确定澄尔赫栗如此说的目的是什么。
澄尔赫栗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那之前借你身体显化的那位，到底是谁？”
里昂问。
“‘她’现在也是起源女神。”
澄尔赫栗道：
“她本是我为了在这一纪元重新复苏而准备的起源神躯，只是上一纪元末期本该被我回收起源神血的其中一位纪元精灵，联合了本该陨落多时的灵渊之主和灾域之主，掠夺了我的起源神躯，并催生‘她’诞生了全新意识，由此她反客为主。好在我一直隐藏得很好，‘她’并不清楚我便是起源本尊，只是认为我是她的得力助手，而且相性接近，容易被她借体显化。”
里昂诧异道：“如此孱弱，你真的是起源之神？被终焉击败也就罢了，毕竟毁灭的确比创造容易一些，而且她还有这所谓的生灭潮汐的帮助。但你怎么后手还被自己培养的人弄到如此地步？”
澄尔赫栗：“……事实就是如此，本身创世禁区之主如果联合起来，实力也相当不俗，有威胁至高实力，何况我当时已经在和终焉的对抗中遗失了大量力量和权柄。”
里昂眯了眯眼，摇头道：“虽然你大多数话语都有真话，但显然掐头去尾了不少，阁下，你既然选择相信我，为何还要隐瞒？甚至你究竟是不是起源之神，这仍然是一个疑问。”
澄尔赫栗一怔，继而轻笑一声：“噢？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骗你了？”
“任何生灵，所有谎言和真言，都会触发世界法则，谎言触发虚无法则，真言触发真实法则，二者可以简化为真实与虚假的概念。而巧的是，我作为奇迹占星师，还自创了另一门魔法，名为【虚妄真理演绎术】，是我之前那门【真理演绎术】的升华，借此魔法，我可以看穿所有谎言与真实对应的法则波动，判断真假，包括你刚刚的所有说辞。”
里昂笑了笑道：
“而你如此轻易被我看穿谎言，哪怕你丢失了大量神力，也着实是不可思议。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观察，我认为你根本不可能是起源之神。”
澄尔赫栗双眸微眯，凝视里昂。
里昂继续道：“比如，你刚刚所讲述的创世缘起，这是真话，你被终焉女神多次击败，这也是真话。但你是起源女神，却是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
澄尔赫栗碧色眼眸微闪异彩。
“没错，你只是自认为是起源女神，但实际上，你并不是她。”
澄尔赫栗一怔，心中似有奇妙念头撞击心防。
【女神澄尔赫栗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3%】
里昂继续道：“你就是如假包换的纯粹元素精灵，生命之神澄尔赫栗。你被起源女神遗留的意志所干扰、所操控，误以为自己真的是起源女神，而且以复苏起源伟力为目标而行动，不知不觉成了‘她’的棋子。”
澄尔赫栗最初还有些怔忡，继而摇头，断然道：“这猜测的确有些意思，但很可惜，你想太多了。”
“那我便一个一个给你说清楚。”
里昂见她反应，更加笃定，道：
“首先，你忽视了一个最大的漏洞，假如现在那个存在着的起源女神是冒牌货，那终焉女神为何不乘胜追击？”
澄尔赫栗凝眉道：“我虽然多次败给终焉，但她也并非没有损伤，我们之间，长期以来便是五五分到六四开，均势一直在维持着，这并不存在什么漏洞。”
里昂笑道：“那可不见得，我曾见过另一个创世禁区，只要禁区之主恢复，创世禁区便会迅速恢复到创世初期的状态，说明二者强度息息相关，共荣共损。而巧的是，我还见过未来的起源之地和终焉之地，二者强度，在我看来仍然是均势状态。”
澄尔赫栗沉默。
“既然是均势，那便说明你所谓的失败，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至少影响没那么大，毕竟你们这些禁区，和其主人息息相关，假如‘她’真的是你，那十二阶的你根本无法维持起源之地的规模。”
里昂说着，指了指澄尔赫栗脑袋：
“其实你之前说的话，一开始的确看不出谎言的痕迹，可当我以【虚妄真理演绎术】仔细观察你所言对应的法则变动后，便意识到，你是自认为没说谎，但说的话却存在了谎言。”
实际上，里昂并不是用这新编出来的技能来判断澄尔赫栗是否说谎。
他只是结合前面澄尔赫栗的奇怪反应做出了推测，以此诈澄尔赫栗。
本质上并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至少面板上的身份信息应该是准的。
澄尔赫栗道：“还有呢？这些只是你的一家之言，是不是说谎，还不是你说了算？”
里昂摸着下巴，说道：“我还很奇怪一点，你既然自认为是‘她’，为何却拿不出至高神的气魄？当然，不可否认你的威势已经很足够，但可惜的是，我见过两位巅峰十二阶，还是知道这种威势到底如何的。而你只是有十二阶该有的东西，却算不上至高神，你说呢？”
澄尔赫栗失笑：“只是这？我既然隐匿于此，为了避免被那对手找到，自然会适当藏木于林，我之实力，你也不过是蚍蜉见沧海而已。”
“这诚然很有可能，我的确至今认知不到十二阶到底有多强，甚至连十一阶，我都没法伸量其边界。”
里昂笑道：
“不过你却是忘了，我的【时空奇迹占卜术】，让我可以在时空维度观测一个强者。而你既然求助于我这技艺，便说明在时空之道，你仍有短板，这样的你，就算力量丢失，真的会被我看出你在时空维度的强度吗？”
澄尔赫栗叹了口气：“神物种纪元的圣尔夏神廷曾有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此刻不正很符合我的现状？至于你之前的失礼，我可以原谅你，毕竟你的确难以想象我曾是这世界的至高存在。”
里昂眉头一挑：“看来用普通办法还真没办法点醒你。”
澄尔赫栗看样子真的被起源女神深度操控了，或者这其中还隐藏着自己不确定的情况，导致她以‘起源女神’之名自居。
至于她的说辞，倒也有几分可能性是真的，只是里昂倾向于认定着这是她被起源女神操控的缘故。
“不管你怎么猜，事实就是如此，你也必须帮我，因为你胸膛的生命咒印，已经将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澄尔赫栗嘴角微翘，说道：
“比如，你是我亲手送回到这个时间的，还比如，如果你不帮我，你的那些恋人们，多半也会被‘她’和终焉的碰撞而波及，迟早陨落。”
里昂心中微震，对自己的判断多了几分怀疑。
难道她真的是起源女神本尊？
一个被终焉削弱多次的起源女神？
毕竟只有自己才知道，将自己从过去送到现在的，是那位惊鸿一现的起源女神。
还是说，她仍然处于起源女神的操控中，得到了起源女神主动给与的一些知识，才能有此判断？
“你瞧，看来你也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有多偏离事实了，不是吗？”
澄尔赫栗微笑，同时一改之前端坐的姿势，翘起另一只修长白皙的小腿叠在另一腿上，藻绿色裙摆下一抹惊人玉白色仿佛在发光。
不得不承认，她的诱惑力很足。
一个高高在上的十二阶神圣，甚至有小概率是至高神的存在，就这样摆弄姿势，足以让任何男人喷血。
她不是那种性感型，而是那种空灵高冷还带着霸道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