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赫尔薇姿才意识到谈话节奏再次被里昂掌控了。
但她也的确是好奇，心里隐隐有答案，却不确定。
便说：
“因为你要证明你那句‘我的目光无法离开你’？”
话说出口，绕是她冷静沉稳，也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过于烫嘴，漆黑眸子不由得稍稍避开里昂的直视。
“不愧是阁下，但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
“因为我发过誓，不会欺瞒阁下啊。”
里昂微微一笑：
“当我发现一看到阁下那美丽的神情便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时，便想着向阁下坦诚了，毕竟我的誓言一直都在约束我，所以阁下以后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说假话。”
赫尔薇姿心中微微一震，心情微妙。
里昂不会欺骗自己这件事，她一直下意识觉得他肯定会利用一些小技巧来绕过誓言，只要他大方向没有瞒着自己，就算合格，毕竟人皆有私心。
可自己从最初结识他开始，他似乎真的一直没有任何一句骗过自己。
哪怕是被白莎琦莱胁迫和她滚在一起，也十分坦然，从未有任何心虚。
这家伙，人渣是真的人渣，花心是真的花心，但起码是明渣，明着花心，不会暗搓搓搞人心态。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他撩拨得心动了一瞬，就在刚刚被他如此凝视，如此诉说的时候，的确有突然想要不顾一切占有这个男人的疯狂想法。
这的确是太疯狂了，自己明明想要的只是他的才能，而不是其他，这和本心严重不符。
她很快冷静下来，警告自己，别被他的表象迷惑。
他虽然现在说的好听，但将来如何，还未必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但当前，倒是的确可以对他的坦诚表示一些赞许，然后再稍作惩戒。
【反派赫尔薇姿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9%】
“唔，你有这心思值得称赞，但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吗？假如你再在正经话题中插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狠狠地惩戒你。”
赫尔薇姿先夸了一句，继而眼角开始溢出森冷，她准备用物理方法杜绝里昂再来撩拨自己。
“阁下，其实我还有一点忘记说明了。”
里昂神色没有变化，似没有看到赫尔薇姿刻意演出来的森冷一般，因为他笃定得很，只要这娘们还没从自己的怀抱中离开，就大概率不会真的动手。
因为她现阶段是比较在意体面、优雅和冷静克制的，哪怕被世界厌弃，也始终保持了自己独特的审美和优雅举止。
而被一个人抱着的情况下突然出手，这既不体面，也不符合她强者的形象。
除非真的碰到上次他和白莎琦莱滚床单那种极端情况，史诗级的她，还是很会克制自己的。
当然，里昂自己也小心避免惹怒她就是了，一直把控着那个度。
“什么说明？”
赫尔薇姿果然没有真的动手，冷冷地给了里昂一个解释机会。
“我之所以非要向阁下证明我能从阁下的神态看出想法，还有一个原因，这也和那森林使徒的能力有关。”
里昂笑道：
“我当时在试探到那森林使徒的能力和‘选择’有关后，便开始揣摩，她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会有怎么样的效果，限定范围是哪些……然后再见到阁下没多久，我便领悟到了关键。”
赫尔薇姿成功被这话题吸引了，这的确是她很关心的问题：
“那么你揣摩后的结论是什么？见到我后，领悟了什么关键？”
“不急，咱们一个一个来。”
里昂再次开始急奔，足下有压缩龙卷加速喷射，远离灼热岩浆。
之前为了脱离战团，里昂选择的脱离方向并没有很靠近白莎琦莱。
一方面是情况紧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没刷足好感度前，不放心带赫尔薇姿和白莎琦莱见面。
所以这期间，他要倾尽所能在拖延的时间内把好感度拉得足够高，并阐明合作的利害，说服赫尔薇姿暂缓、甚至消停教训白莎琦莱的想法。
“首先，森林使徒受生命权柄的映射而诞生，自带强大的生命类特性能力，由此咱们先假设，她那‘选择’的能力，也基于生命权柄控制的范围。”
赫尔薇姿点头：“这个推论很合理。”
里昂继续说道：
“生命类权柄，能和‘选择’牵扯上关系的能力或者特性，阁下能想到什么？”
“唔……仔细一想这大陆上还真没有存在什么类似的特性吧？”
赫尔薇姿稍微思索，竟没有立即想出见识过的魔物特性，或者职业者技能。
生命是一个禁忌领域，几乎没有职业具备与此相关的能力。
森林使徒虽然有生命类的能力，但和选择相关的能力，却又很少。
“没错，的确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里昂说道：
“比如生命升华、血脉优化等等这类生命炼金魔法，本质便是选择和生命两大权柄的结合，阁下或许不知道，生命炼金作为一个全新的魔法体系，已经被研究了出来，而这魔法体系的理论基石，便是生命的底层是由海量神秘文字编织而成，只需要随便改变生命底层的神秘文字，便有可能大幅改变一个生命的形态、力量、乃至寿命，可谓以人力触达神明领域，奥妙非常。”
赫尔薇姿听得入神：“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魔法？”
里昂微微一笑：“这正是我其中一个妻子的创作，以后有机会可以为阁下引荐一番，她是生命炼金领域真正的天才。”
他趁机推销自己其他老婆，加强赫尔薇姿印象，免得她再起杀心。
闻言，赫尔薇姿无语道：
“没必要引荐，我对这个领域兴趣不大……好了，这些无关的话题不要再聊，回归正题，继续说！”
“所以，结合我对生命炼金领域的了解，我可以断定，那森林使徒是利用自己对生命权柄的领悟，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生命炼金魔法，发动条件是‘你在她面前做出选择，’，而功效则是‘由于你做出了选择，你生命底层的所有神秘文字都会被她操控’。”
里昂缓缓做出了说明，并补充道：
“阁下当时，便是因为在她面前做出了选择，触发了魔法，由此生命底层被她操控，所以在那一个照面阁下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只能眼睁睁被森林使徒打落65层，并被迫接受了她严苛的生存条件，对不对？”
赫尔薇姿陷入思索。
从里昂的推断来看，似乎很合理。
但还有些缺漏。
“一个能力的触发，为何需要如此麻烦？”
她给出了质疑：
“我见过的所有半神级，能力皆随心所欲，哪需要如此苛刻的条件？”
“阁下，那是因为森林使徒使用的，本质是更接近权柄的力量。你可了解选择权柄？”
里昂反问。
“自然知道，这又被称作可能性权柄，概率权柄，可掌控大陆所有可能性魔法，又被称作至高权柄之一，和生命权柄、时间权柄并列。”
“没错，这权柄中，有一个衍生的顶级特性，名为【一贯之选】，阁下可曾知道？”
“【一贯之选】？”
闻言，赫尔薇姿若有所思道：
“我明白了，用这特性，既可以锁定一个人限定范围内的所有选择，也可以用一个线头般的选择控制后续所有的关联选择？这特性和她从生命类特性结合，便能让我在选择的瞬间，让体内所有生命底层的神秘文字被她所控制？因为神秘文字也蕴含了许多修改选择？”
“差不多是这个原理，总之，对方结合这两大特性，由此形成了这样的特殊能力，我觉得可以将这能力称作【生命之选】，一经选择，生命交之她手。”
里昂笑道：
“事实上，她之所以这么麻烦，多半也因为她被限制了大量魔力，只能用精神力调动本地存在的大量神威，以及用少量的魔力激发【生命之选】——而这带来的结果便是，当她遇到强大的智慧种时，只能选择用这两个手段来达成她的目的。”
这下赫尔薇姿明白里昂的意思了，她看向里昂的眼神多了几分光彩：
“也即是说，她大概率也只有这两手能用？你的头脑果然非同一般，仅凭一个照面便推测出如此多情报，我当初抓住你，当真是我这几十年来最正确的决定。”
【反派赫尔薇姿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1%】
“阁下谬赞，其实我还有话说。”
里昂微微一笑。
“还有？”
这家伙真是会把控谈话节奏，赫尔薇姿发现自己现在很期待里昂接下来会说什么。
“当然，既然咱们知道了她现在是不自由的，能力也只限定在神威和生命之选，那么咱们现在就可以重新讨论后续的计划了，譬如，当阁下知道这些情报后，是否有把握独自击败她？”
里昂问道。
“也很难。”
赫尔薇姿摇头：
“你肯定能看得出来，我的心灵魔法分为心灵控制和心灵干涉物质两个方向，她神威过于浓郁，我的心灵控制魔法没法渗透过去，至于心灵干涉物质的强度，自然也有史诗级威能，但要破开那近乎神明一般浩瀚无穷的神威，一样做不到……不过，拖住她，应该可行。”
里昂思索片刻，说道：
“阁下，你忽略了一个点，由于那森林使徒的【生命之选】存在，你必须速战速决才行，时间一旦拖久，不管你本心是否愿意，都会自然而然产生选择的想法，而一旦产生了这选择，那么阁下的处境将极其不利。当然，由于只是不明确的内心选择，所以应该不至于脆败，但战况倾向她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拖延战术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