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可死，一人可活？
两难选择？
白莎琦莱眉头皱起。
她虽然不认得森林使徒，却知道对方绝对能在一念间决定自己和里昂的生死。
“回答吧，谁想死，谁想活？”
森林使徒再次淡漠开口，声音悠远空灵。
“冕下，我们都想活。”
里昂不动声色道。
“你们只能选择，否则，双死。”
话音落地，神威持续落下，两人身心承担的重压越发沉厚。
地面各处，陡然下陷，深深压入七八米，形成一个以两人为圆心的几十米大坑，另一边的巨树随之倒伏，轰然砸落发出震动数千米的沉厚声响。
这家伙发动神威时，没有任何动作，仅仅一个抬眼，便有无穷巨力侵压而下。
其威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比赫尔薇姿的心灵重压都强了许多。
半神级神物种，还拥有了智慧，这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
里昂心中察觉到了违和之处，以对方的实力，为何要如此‘规矩’？
她要杀人，何必如此用神威压制，再以言语询问他和白沙起来的选择？
为何非要他们做选择？
她是那种喜欢看戏的性格？
不像。
难道是另有缘由？
他心中一动，立即发动奇迹捕手和奇迹占卜术。
嗡！！！！！
眼前陡然进入漫天流星冲刷而至的奇迹占卜场景。
无数流星袭来，却没有出现一个显眼的流星符合捕获条件。
没有显眼的流星，说明这次的占卜很可能失败了，并没有找到奇迹。
如果找其他小流星，或许可以获得其他情报，但一定是远离奇迹、容易带来危险的占卜结果。
当然也可能没失败，但由于他占卜术的级别不高，情报量也不多，因而奇迹捕获效率太慢，需要消耗大量窥命力去等结果，等那最显眼的流星射来。
里昂暗暗皱眉，终究是面对太强的对手，占卜术的级别拖了后腿。
完成白莎琦莱两个任务后，他除了窥命力和魔力大涨，也已经掌握了初、中级两种级别的占卜术，二者都是九成九的掌握度，直接获取白莎琦莱大量实操经验，连她过往的生活都能窥视到数分。
初、中级占卜术的主要区别是占卜后能获取的情报量差异。
二者看似只差一档，实际上差距很大。
初级占卜术覆盖的是一阶到三阶，而中级占卜术覆盖的是四阶，强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因而，他的奇迹占卜术目前的版本主要还是升阶后获得的大量奇迹捕获类知识结合初级占卜术形成的初级奇迹占卜术。
估计在奇迹占星师这职业升阶前，还无法将将中级占卜术转化为中级奇迹占卜术。
而奇迹初、中、上的几种区别，里昂知道，核心在于对奇迹的捕获效率，级别越高，越容易捕捉到可能性的奇迹。
但无论是哪个级别，只要占卜成功，正确率一定是无限趋近于100%，这是里昂定义且成功被世界启迪认可的职业特性。
而反过来便是，越低级别的奇迹占卜术，捕获效率越低，甚至对奇迹捕获不成功，以至于白占卜一场。
当然这也有好处，那就是不会产生错误情报，只要有结果，必定是符合占卜目标的。
‘情报！我缺情报！看来，必须试着和这森林使徒聊点什么情报出来才行了。’
‘她如此讲规矩，非要我和白莎琦莱选出一个谁生谁死，未必没有隐藏目的！’
‘赌一把，原剧情中明明是皇室攻略成功了这个神明遗迹，而当前的变数基本都在遗迹之外，也即是说，这森林使徒必然存在某些限制，无法随意击杀我们这些外来人！’
一念闪过，里昂开口提问：
“冕下何以要让我和好友因为这选择反目成仇？以阁下的实力，岂不是随意决定一人生一人死即可？难道说，冕下除了调动神威，只能让我们主动选择生死，才能触发其他能力？”
此言一出，森林使徒眼皮微抬，里昂肩上压制而来的神威如爆炸一般猛然下压。
仅一瞬，他结实的身躯和骨骼便发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一般的密集脆响，灵魂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来，头脑一昏。
关键时刻，他开启了深深度共享模式。
这一模式，对精神压制的抵抗力很强，还能反过来吸收部分精神情报，反过来强化自己。
当然由于负荷太大，强化的部分杯水车薪就是了。
好在，他精神力充沛，相比身躯的压制，灵魂的压制依然能承受得比较多。
托此之福，他思维迅速敏锐。
“冕下，看来我说对了，也即是说，要是我和好友一时惊惧于你的凶猛神威，做出选择，我们俩就必有一死，甚至双死，对不对？”
一旁，白莎琦莱闻言，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里昂做出选择，也怕自己做出选择，在这时候，选择谁生谁死，都将克服极大的心理难关。
假如是在进入神明遗迹之前，面对这必须二选一的生死问题，她或许稍微犹豫后，还是会选择自己活里昂死，但现在，她不会这么想。
她甚至有微妙的念头，让自己死来替换里昂的活，也许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一个人扛住这么多的事，的确是会累的，还不如让这男人替自己去见证未来成神的风景，去帮自己重建猫人国，她相信以里昂的人品，在自己选择替死后，一定会做到的。
毕竟他虽然花心，但的确很有情义啊。
【反派白莎琦莱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6%】
湖面上，森林使徒静静听着里昂的讲述，忽而歪了歪头，藻绿色曳地长发随之沾到了如镜水面，点出一圈圈圆形波澜。
“你很聪明，人类。”
她这次的声音依然悠远空灵，却明显多了一分鲜活的人气。
如果说她之前是一具淡漠冰冷的高贵空壳，目光俯瞰而无情。
而现在，目光中多了一丝仿佛发现有意思物品似的微妙鲜活感，当然这是里昂的解读，真实情况如何还得继续试探。
“可惜，就算你看破了我的限制，你们也没法活过神威压制，区别只是死的早和晚而已。”
“冕下，何以一定要我们死？你这么多年守在神明遗迹内，岂不觉得枯燥？有我们两个陪你闲聊，了解外界情报，知道世界变迁，岂不是也能解解闷？”
虽然依然被源源不断增强的神威压制，身体越来越难受，生命力持续暴跌，但他说话时仍然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
既然是精灵的血脉源头，那想来对‘美’的要求极高，一旦有任何不美的事，对方觉得碍眼，恐怕连对话的机会都没了，直接被灭。
“解闷？”
森林使徒淡漠的脸上，嘴角翘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美若天成。
“你们如此短寿，岂能知道我早已渡过无数岁月，根本不在意所谓什么枯燥，你们在我眼中，也如虫子一般微小……不过，若能得知一些外界情报倒也不错，这样吧，假如你们能撑住我的神威一个小时，我就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落地，她修长曼妙的身躯徐徐落回湖中。
她虽然不在，但压在两人身上的神威之力依然磅礴，仿佛汪洋倾泄于一锥。
里昂有深深度共享模式，灵魂重压勉强能承受得住。
反倒是身体，骨骼爆响越来越密集，骨折已经是避免不了的问题。
借助魔物肌肉共振术提升的高抗性肌肉，虽然能保护骨骼，但显然也有上限。
如果能顺利脱离，下次真得找一个专注强化骨骼的魔法了。
他此刻深深度奇迹模式大约还剩下一两个小时，干脆再发动深深度纯化模式，借此进入高度状态，将之前练到中途的三阶魔物肌肉共振术全速发挥，强化身体，以此抵抗身体重压。
三深深度模式下，他状态再次飞跃，迅速参透三阶频率的技巧要点，不断尝试，不断鼓动体内残存的魔力强化。
在这神威压制下，他吞吐间吸来大量神威，以神圣能量转化。
原本他身躯无法驻留神威，但随着之前肉身的蜕变，已经能勉强吸收一丝半缕神威。
如此二者结合，他勉强撑了下去，身体也随之持续强化，倒是进展神速，比平常锻炼时还快了十七八倍，相当惊人。
想来是神威重压下，也让他身体潜能逼到了极限。
同时，重压下的神威，也能让自己借助神圣能量驻留更多神威在体内，强化自身。
一旁，白莎琦莱毕竟是传奇级。
她的情况和里昂截然相反，身体压力还算能承受，反而是灵魂重压无法抵抗，而这恐怖神威之下，她也无法调用传奇诗篇。
因而，她时而晕晕欲坠，又时而一个激灵苏醒，立即稳住，也勉强稳了下去。
她也在按照自己的办法，化解神威重压，提升灵魂强度。
虽然不如里昂那样可以开模式作弊，倒也能维持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
……
神明遗迹另一处深渊中。
包裹在漆黑长裙下的修长身姿陡然冲破渊口隔膜，高速飞出，继而悬停，回顾深渊周边地貌。
赫尔薇姿观察一眼，便微微皱眉。
深渊周边，是荒芜的干涸岩浆地貌，遍地赤红流石，尚有余温。
地面各处残留着强者战斗留下的痕迹，长痕、撕裂痕满地。
在最后飞离那幽暗的深渊开口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力，知道那是一种空间隔膜，阻隔力极强。
直到发动了心灵重锤魔法，连续轰击三十余下，她才破开一个细小的洞口，从此飞身而出。
这个神明遗迹的强度，有些出乎她的预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