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天内。
无边金光如潮水般涌动,将那枚巨大的“卍”字与无数金色锁链映照得愈发刺目。
数十尊真君立于金光之中,周身气息翻涌,道果明灭。
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齐齐转向转向那些释修菩萨们。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加可怕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审视。
“诸位道友……”
龙象般若菩萨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贫僧知晓诸位在想什么。”
“但请诸位看清——我等,同样被困于此。”
他抬手指向那依旧紧紧攥住众妙天的金色巨掌,指向那无数仍在涌动的梵文锁链:
“若此事真与我释门有关,我等岂会也被困在此?
“岂会连自身道果都被那金光压制,动弹不得?”
忿怒明王菩萨三张面孔之上,那原本永不停息的忿怒之火,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他闷声道:“我释修虽与诸位道途有异,但还不至于蠢到与虎谋皮,把自己也搭进去!”
沉默,持续了数息。
清源问道真君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那几尊菩萨身上来回扫过,他腰间那柄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意涌动,如同怒涛,却又被生生压下。
良久——
“哼。”
一声冷哼,自他喉间迸发。
他收回了目光。
那冰冷的审视,也随之消散。
其他真君,同样如此。
毕竟此时,确实不是清算的时候。
所有的真君,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攥住众妙天的金色巨掌。
清源问道真君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金色锁链,轻轻一点。
“铮——!”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直直斩向其中一道锁链!
剑光之锐,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
然而剑光触及锁链的刹那,锁链之上,无数梵文骤然亮起!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回荡在众妙天中!
足以斩断星辰的剑光,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而那锁链之上,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清源问道真君眉头微蹙。
他没有再出手。
东海龙君踏前一步,周身幽蓝光芒暴涨,身后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虚影!
他抬手,五指虚握!
那汪洋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由亿万吨海水凝聚而成的幽蓝长矛!
长矛破空,直刺那金色锁链!
“轰——!!!”
巨响炸开!
那幽蓝长矛在与锁链碰撞的瞬间,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水雾!
而那锁链,依旧纹丝不动!
随后,一众真君相继出手,足以荡灭无边星河,震碎浩瀚界天的恐怖威能不断爆发,可那些锁链却仍旧丝毫未损,宛如不可破坏!
死寂。
众妙天中,一片死寂。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破解之法、却又束手无策之际。
众妙天边缘的角落。
一道身着纯白道袍的身影,盘坐于虚空之中。
他周身光明流转,面容温润慈悲,眉眼间沉淀着洞悉世情的智慧与超然物外的宁静。
大日紫极真君。
他自进入众妙天以来,便一直沉默,不与人交谈,不参与任何推演,甚至不曾多看那金色巨掌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于此,仿佛与这场变故毫无关系。
此刻——
他动了。
那双一直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温润,澄澈,如同两汪古井深潭。
就在它们睁开的刹那,眼眸深处,徐徐倒映出一道深蓝身影。
……
玄黄本界。
紫府深处,一道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
“本尊……出事了。”
那声音是齐运无比熟悉。
但此刻,那声音却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时有时无,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
是大日紫极真君。
齐运眸光骤然一凝,心神瞬间沉入紫府深处。
那道与大日紫极真君相连的心神印记,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印记之中传来的意念波动,远比往常微弱了何止十倍——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伟岸到难以形容的锁链,正在疯狂地压制、截断着这道联系。
“众妙天……”
大日紫极真君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传递过来:
“被封闭了……”
齐运瞳孔猛然收缩。
“那只金色手掌……封闭了整个众妙天……”
“所有真君……都被困在其中……”
“我……元神证道……不受果位束缚……尚能透出一缕意念……”
“但……也……极其有限……”
意念传来的同时,齐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心神印记之中传来的气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压制、侵蚀。
大日紫极真君那足以照耀诸天的无量光明,此刻在那道金色掌印面前,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压得几乎无法透出分毫。
“究竟怎么回事?!”
齐运心神剧震,那青金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大日紫极真君的意念继续传来,依旧断断续续,但已足以让齐运拼凑出真相:
“天庭法光……席卷玄黄……众妙天震动……”
“所有真君……以为是有人众妙天有异……齐齐冲入……”
“那是一只……早就潜伏的……道果……”
“金色手掌……卍字……封闭了整个众妙天……”
“我等……全部被困……”
意念至此,大日紫极真君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然后一字一顿地传来:
“无一幸免。”
齐运沉默了。
紫府之中,一片死寂。
唯有那心神印记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意念波动,证明着大日紫极真君还在挣扎着保持与他的联系。
无一幸免。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运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众妙天震动,殃及真君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