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昨天晚上到底赢了没有？”
坐在剧场的后台，看看旁边的杨立辛，钟山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昨天钟山是走了，后台的剧组成员们也没忘了去剧场门口凑热闹。
得知钟山竟然要跑去跟一个香江知名作家喝酒之后，大伙本来还惋惜看不到过程，没想到众人刚回到酒店，就发现香江的一个电视台竟然在做现场直播。
杨立辛犹记得自己看着电视里的钟山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跟几人谈笑风生、抱着瓶子喝酒的样子。
只可惜他一句都没听懂，急得抓耳挠腮。
“就是！大伙儿都盼着呢！”
夏春凑过来，扔下一堆不知从哪搞到的报纸。
“你看看！全是你！”
钟山接过来一看，第一张报纸上是一张大巴的远景照片。
一辆偌大的观光巴士上灯火通明，几个人坐在摄影机前，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车队。
标题唬人至极：《大陆戏剧沙皇夜巡香江，痛饮人头马、现场点唱明星、辣评港姐真相》。
钟山心想，前面两个也就算了，港姐这个，自己就顺着黄霑的话说了一句“章曼玉会庆幸她拿了港姐亚军”，怎么就变成辣评港姐真相了？
再往下看，内容毫无营养，几乎就是昨天晚上直播的流水账。
他扔下报纸，大摇其头，“香江的娱乐报纸根本没法看！”
夏春不想听这个，他追问道，“是没法看，所以你到底赢了没有？”
虽然香江媒体对昨天的事情有着无数的报道，但是对于最后“斗酒”的结果，所有的报纸都是语焉不详、自说自话，没有一个定论。
有说倪匡先喝完一瓶，所以倪匡赢的，也有说钟山聊天没输所以钟山赢的，更有人说因为没有人倒下，不符合比赛要求，所以约定改日再来的……
总之众说纷纭，猜测无数。
这事儿并不能怪到钟山头上，因为直播进行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信号自己断掉了。
当时正好10瓶人头马已经被几人连同后来串场的嘉宾们喝了个干净，加上大家都醉意熏天，节目眼看就要叫停，所以亚视也没再继续连信号。
于是这场午夜斗酒电视直播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开始，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看着人艺一众演员们眼中的八卦与好奇，钟山笑了。
“结果就是我没赢，他也没输。”
而此时的半山别墅内，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的倪匡看看对面同样托着脑袋的黄霑和蔡澜，长叹一声，“输啦！
黄霑拖着沙哑的嗓音宽慰道，“嗨呀，后来都玩嗨了，明明大家就是吹水聊天，什么输赢？哪个报纸敢说你输了？我写首歌骂死它！”
倪匡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大家斗嘴喝酒我先喝完，难道是赢？昨天什么结果，蔡澜，你说！”
蔡澜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昨天的人头马extra真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回忆，“醇厚，甘香，还有淡淡的橡木味。”
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倪匡和黄霑垂下了脑袋。
谁知蔡澜忽然又开口，“说到昨天……”
俩人又抬起了头看他。
“昨天的龙虾也好！钳子里的肉，甜得像是直接从海里跳进锅里……”
这一次黄、倪二人干脆别过脑袋，只当刚才无事发生。
无论当事人如何评价这一夜的“斗酒”经历，所有的记者、媒体都不会放过这个突如其来的文娱爆点。
始作俑者的亚视自然是独占鳌头，不仅占尽了一夜的收视率巅峰，亚视第二日也不忘在深夜时段重播斗酒内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把几个人斗嘴的过程拿出来分析，同样拿到极高收视，一时间竟成了夜间时段的王者。
借助钟山这一次的风头，《星岛日报》的《鬼吹灯》连载也趁势而起，连载文稿上方甚至还特地标明“本文未邀请倪匡代笔”几个大字来博眼球。
借着这份儿突如其来的热度，《星岛日报》甚至一跃而起，短短几天之内的日发行量超过了50万份大关，暂时压住了《东方日报》的风头。
不过要说会找角度，还得是通讯社。
在八十年代，通讯社虽然是事实上的香江联络处，但也没忘了本职工作。
他们敏锐的从这个本来有点不好下手的文人斗酒题材中发掘出了爱国元素。
没过两天，身在香江的通讯社记者韩伍燕就在钟山所在的饭店组了个局，同时采访钟山和张明敏。
作为一个香江歌手，张明敏见到钟山的时候面露感激，不停鞠躬致谢。
1982年才初出茅庐制作了自己第一张专辑的他原本在香江也只是个小卡拉米，虽然唱片卖出了五万张，号称“白金”，但是与此时第一流的人气歌星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再加上他歌曲里面的爱国元素，让他在香江思潮格外复杂的八十年代步履维艰。
而昨天晚上，钟山的点歌毫无疑问给他个人带来了不小的曝光量。
钟山看着眼前这个略显青涩的同龄人，只是摆摆手，“只要爱国的人，理应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你的歌很有力量，我推荐是理所应当的。”
说罢，他又问道，“有没有兴趣来内地唱歌？”
“去内地？”张明敏睁大了眼。
“对，明年春节，内地央视有一台春节联欢晚会，如果你愿意去，我帮你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