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苛隶斐尔的事情不着急,我们还要等一下圣教军的支援。不过船长倒是可以先找起来了。”伊利尼卡拍了拍手,准备率队出发,“我记得厄运酒馆里有个来自格拉利昂的船长,不知道她是否可靠……算了,先把穆塔萨芬干掉再说!”
阿勒什尼拉是一座时刻发生着死伤的城市,谋杀和抛尸在这里不算是新鲜事,尤其是在冒险者们屡次光顾的下城区。
躲在歌蕊丝乐施展的阴影魔法中,冒险者们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样的地形在阿勒什尼拉到处都是,随着城市本身的活动,留在地面上的尸体也会被墙壁吞没,甚至无需专门的环位工或者尸体清收队。对于那些想要做些恶事的人或恶魔来说,是个极为有利的地方。
“看,那个就是你们的目标。”歌蕊丝乐指着小巷尽头的几个恶魔,鲜血从一只赘行魔体内流出,在他们脚下肆意流淌。
“啊!我认得他!”小烬尖叫起来,“爱露还给过他金子呢!”
毫无疑问,穆塔萨芬和冒险者们拥有相似的目标,他正在调查伊利尼卡的行踪。因为对他来说,任何一个能使用神话之力的生物都值得他去研究,更别说还是个凡人了。
正是出于这种理由,恶魔炼金术士才瞒着自己的上司,偷偷在阿勒什尼拉的港口登陆。
穆塔萨芬看起来是个淫梦魔,或者至少是个由淫梦魔生下的半魔。和他身边那些强壮的随从相比,他简直是虚弱不堪,看起来随时会被疲惫和压力击垮。
尽管如此,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放松,就好像整座城市并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的人一样。
不过冒险者们的凶猛突袭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但当他看清伊利尼卡的脸后,惊慌立刻就转变为了兴奋:“竟然是那个拥有神话之力的凡人。你能来到深渊,我就觉得很幸运了。在我还在探查你的行踪是,你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我面前!对!实在是走运啊,我要你当我的实验品。”
“不必手下留情,仆人们,将她的尸体带给我就行了。”穆塔萨芬指使自己接受了奈罕翠水晶改造的随从。
狐狸头聂钮撕开一张伟岸雄姿卷轴,让站在最前面的伊利尼卡迅速膨胀起来,变得有原先的四倍高八倍重,就连高大的狂战魔与她站在一起,也显得袖珍起来,让这条巷子变得更为狭窄。
完成了施法的狐狸头冲穆塔萨芬打招呼:“你好啊,我的科学家同伴!可以告诉我你的专业是哪行吗?你在工作和业余时间中都做些什么实验?你愿意和我一起做联合实验吗?”
“你给我滚。”穆塔萨芬毫不客气地说,“我不要那个狐狸头的尸体,你们可以把它吃掉,但别让任何一根绒毛飘进我的实验室!”
嗖!
一道黑影从穆塔萨芬视线里划过,撞在小巷尽头的墙壁上,发出了一阵巨响。
是他的一位神话狂战魔随从。
而完成这一击的当然是体型增加了两个等级,达到巨型的伊利尼卡。
极乐境之风缠绕在可怖的大砍刀上,以一记全垒打摧毁了穆塔萨芬的信心。
他叹了口气,活像一个在实验室奋战了不知多少日夜的研究牛马:“我应该再多带点手下来的……”
“是啊,”伊利尼卡也颇为可惜,“我还真想看看你们是怎么享用全狐宴的。”
神话冒险者们一拥而上,将恶魔的血肉涂满了整条巷子。
望着穆塔萨芬无神的头颅,伊利尼卡皱了皱眉,嘟囔道:“这家伙怎么和其他恶魔都不一样?既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歌蕊丝乐从暗处现身,满意地拎起穆塔萨芬的脑袋,放在手里把玩:“你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啊,正义之星?要不是我还赶着回去复命,真想和你在厄运酒馆里玩上一玩。”
“你不是我的菜。”伊利尼卡在恶魔们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战利品,招呼自己的队友,“我们该去厄运酒馆找船长了……艾维还说要给我们这趟任务派个联络官,不知道他会把谁派过来。”
歌蕊丝乐似乎完全没有把伊利尼卡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把怀里穆塔萨芬的鼻子给捏歪了:“一旦你们找好了船长准备出发,就派个人把口信传给匿影女士。我会用传送法术把你们送到秘密的码头。”
在厄运酒馆中等待生意找上门的飞船船长是个中年女术士。
她长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脸庞瘦削,颧骨突出,让人不禁联想到长着长喙的掠食性鸟类。
“在这里看到格拉利昂的同胞真让人愉快。”女术士冲冒险者们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致敬,“我从几个星期前就开始留意你们了,能活这么久的生面孔在这里可不多见,更不要说总是忙忙碌碌,还闯出好大名号的生面孔了。我敢打赌,咱们肯定有生意要做。”
伊利尼卡怀疑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术士:“一个长期生活在阿勒什尼拉的格拉利昂人……你不会也是奴隶贩子吧?而且还是有官方背景的那种?”
女术士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继而骄傲地说道:“你一定是个切利亚斯人,而且还见过活畜市场的格里斯托弗伯爵了。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我来自艾巴萨罗姆,世界中心之城!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偷不抢,不会把乘客扔进海里,而且我的船从来没走私过货物或者努力,也从来没在其他飞船遇险时视而不见。”
“但……你在深渊讨生活。”伊利尼卡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位女术士的真诚,可这里是阿勒什尼拉,罪恶足以腐化天使,诱惑足以让灵使堕落。
女术士苦笑了一声:“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确实是有原因的,因为深渊不存在需要我哀悼的人。我残酷的命运对这里来说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座城市足够疯狂,足够血腥。”
“命运?”伊利尼卡伸手为她叫了一杯酒,酒保闪现般地端上了一杯混合着黑色与血色的粘稠冒泡液体。
“简单来说,因为一场成功的任务,我遭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诅咒,我周围的人会不断丧命,无论是我在乎的人,还是我不认识的家伙。可悲而毫无意义的死亡充斥着我的周遭,而我却总是毫发无损……”女术士一口喝干了木杯里的粘液,红着脸打了个嗝,“所以我就来到了深渊,因为我不用为这里的渣滓哀悼。”
“哦……”伊利尼卡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们正打算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航行,需要一位可以信得过的船长……”
“我乐意加入!”女术士握上了伊利尼卡的手,“顺便一提,我叫米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