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塔灵艾赛利亚空灵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大厅内:“不,不会。如果你们不来,我也无力改变塔内的状况,这些野蛮愚昧的地精会搞砸一切的。”
“我的主人乌瑟维尔已经死了,这座法师塔已经是无主的了。如果你们能在完成导师任务的同时帮我一个小忙的话,我愿意承认你们对法师塔的主权。”
“太好了!”小象欢欣鼓舞地拍了拍手,“我们当然愿意帮忙!”
“轻率的承诺很容易让自己掉入陷阱,我们应当先听完她的要求,并慎重衡量自己的能力。”仿生人五脸上的面纹奇异地闪烁了一阵,“不过,你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昆托力。”
或许是注意到昆托力的象鼻子,她又补充了一句:“好象。”
塔灵艾赛利亚笑了两声:“放心吧,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也绝不违背你们的良心。我是作为这座塔的守护精魂被创造出来的,在墙壁里被困了几十年……乌瑟维尔对我越来越有好感,打算用一种奥法仪式将我置于凡人躯壳内,从而让我获得自由,但他还没来得及完成仪式就死了……所以请你们帮我完成仪式,让我终获自由!”
“乌瑟维尔准备了……一具躯壳?”小象有些迟疑,“亡灵法术?”
“当然不是,那具躯壳是用魔法铸造的,没有任何人在这一过程中受伤。”艾赛利亚纠正道,“如果你们打算帮我的话,就必须收集存储着我精魄的魔法水晶,然后将它们分别放进每一层中雕像里。最后,我们将在仪式场举行灌注仪式……你们……会帮我吗?”
“帮一个人造生命获得自由?当然!”之前还在教导小象三思而后行的仿生人小妞,一口答应了艾赛利亚的请求,“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五!我们还有事情没问清楚呢!”小象搞不清自己的伙伴从哪来这么多动力,“我们还需要平复塔里狂野魔法浪涌,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乌瑟维尔一直都渴望更强的力量,为此他在塔的每一层都布置了魔法增幅器,以增强他法术的威力,然而他并不满足,后来就找到了你们口中的碎片。”塔灵艾赛利亚详细解释起了塔内异常现象的来龙去脉,“在悲剧发生之前,他还在设法增强塔内奥术能量的办法,只可惜最后他的实验都毫无成果,不稳定的力量最终也要了他的命……如果你们想要平息狂野魔法浪涌,恐怕必须毁掉每一层的魔法增幅器……”
“是这块方尖碑吧?”在艾赛利亚说话的时候,小象已经找到了隐藏在宴会厅角落的魔法增幅器,“我在教授的手稿上读到过类似的东西。法师塔不但是法师的家和堡垒,同样也应当是他研究魔法并提升实力的地方,因此能够增幅法术的装置就尤为重要了。”
“通过人为的梳理奥术能量,法师可以将某一区域变成魔法富集的区域,从而加强特定的魔法……”小象一边絮叨着艾维手稿里的内容,一边仔细查看魔法增幅器。
石质方尖碑只有一人高,而且四个面都十分平整,完全没有篆刻任何魔法符文的迹象。
“教授给我们的任务是平复狂野魔法浪涌,如果这是一场考试,那么单纯地毁掉这些方尖碑恐怕只能算是及格……”
“你打算修好它?”仿生人五也来到了小象身边,看着他对着一块石碑指指点点,“可我没见到任何损坏的迹象。”
小象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翻出一个包裹在黄铜镜框里的单片镜,把它夹在了眼眶和颧骨附近的肉上,再一次打量起面前的方尖碑。
这次,方尖碑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石头了,淡金色的咒法系魔法灵光勾勒出方尖碑的大致形状,内部还有许多残破零碎的符文,它们七零八落,活像一支打了败仗的军队。
“果然,符文藏在里面……啊,乌瑟维尔用这些增幅器增加咒法系的法术……或许还不止如此呢,他还希望把每一层的魔法增幅器都串联起来,发挥出更强的效果……可惜用来引导奥术能量的符文结构因强大的能量而过载了……”
“你能修好吗?”仿生人五问道。
“不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思路来修复,或许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我指的是收集材料,篆刻符文,然后把它们拓印上去……可既然杜姆教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那肯定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或许只要一点点变通……对了,究古术!”
究古术是所有衡鉴学子都会学的入门法术,一般用来在挖掘场里拼合破损的文物,修复文献和各种在时光长河中损坏的东西。
小象经常帮自己的衡鉴导师在挖掘场打下手,所以对这门法术非常熟悉。他还开发出了一些别出心裁的用法,譬如清洁那些被咖啡渍污染的课本。
究古术的核心思路在于以同类呼唤同类,然后设法重现物体的完美形态。
“不过以往我都是用究古术修复一些实物,像魔法符文这样精细且容易受到影响的结构真的能用究古术修复吗?”
“好了昆托力,不要辜负杜姆教授的期望,你一定能做到的!”小象暗自鼓劲,“狂野魔法浪涌依旧笼罩在这片空间里,因此你要有200%的专注度!来吧……究古术可是你最拿手的法术之一了!”
昆托力的十根手指开始发光,在秘法视力的作用下,他能看到数十条光线从自己的指尖探出,深入方尖碑之内。
但小象并非在平静的环境中施法,狂乱的魔法力量正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他释放出的光线不断扭曲震荡起来,就像被一双大手疯狂弹奏的琴弦。
“撑住……小昆!你能行的!”
光线接触了方尖碑内部的符文,这些随着狂野魔法浪涌上下起伏的奥术碎片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在小象的指挥下排成一列,重整旗鼓。
“仅仅这样是不够的……现在已经找到了同类,接下来就是呼唤那些已经被摧毁的符文……”
从小象指尖探出的光线猛然分成了更多股,一齐探入周围的虚空中,探入狂乱的魔法浪潮里。
不知怎的,小象竟然觉得自己是在钓鱼,在时间的长河里钓鱼。
探入时间长河的光线一根根绷直,将那些因为过量奥术能量而破碎的符文重新牵扯了回来,当那些淡金色的符文再一次拼接完整后,狂乱的魔法能量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小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轻舒了一口气:“完成了!”
塔灵艾赛利亚惊喜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响起:“你做到了!我恢复对这一层的控制了!天哪!这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你要小心,我不确定这些符文能撑多久。如果把塔内的魔法能量比作决堤的水库,那你刚刚的行为就像是堵上了一条口子,虽然减小了水势,但也同样会导致其他缺口的压力增强。”
“别担心!”小象乐观地说,“就算我搞不定,杜姆教授也会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