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汽车报废场闲置了不知多久的甲壳虫汽车,获得了赛博坦的火种源,因而重新恢复了生命力一般。
金元素位面的锈蚀圣甲虫猛烈地撞击着高耸的锈蚀铜木,震得树梢上的光电叶片脱离了原位,扑簌簌地往下落。
金属碰撞的巨响就像急迫的丧钟,催促探矿队的成员赶紧迈动双腿往前跑。
锈蚀的铜木因撞击而积累了金属疲劳,忽然发出了一声爆响,歪斜地倾倒在锈蚀铜木林中,又被它同胞的枝杈撑在了空中。
撞倒铜木的锈蚀圣甲虫不再向树木发起冲锋,而是挥动如同镰刀般的钳子,用长满锯齿的口器研磨啃食起面前的铜木。
锈蚀圣甲虫进食的声音绝不动听,高速的金属摩擦音震动探矿队员们骨头发痒,好像圣甲虫的口器并不是在啃铜木,而是在啃他们的头盖骨。
其他两只暂无斩获的锈蚀圣甲虫也凑了上来,试图分一杯羹。
这冒失的举动立刻演变成一场纷争。
甲壳的撞击和尖刺的摩擦让铜木林中多了好几种不同的声音。
铁锈和尘埃四散飞舞,渐渐演变成了一团黄褐色的云雾。
这些烟尘是从锈蚀圣甲虫外壳上剥落的金属鳞片,以及成分更加细微的锈迹粒子。比起遵循金元素位面重力的指引,落在地上归于平静,它们更容易受到电磁力的宰制,化作掩护锈蚀圣甲虫的云团。
外壳残破不堪,身形大都被锈蚀云遮盖的圣甲虫更换了目标,不再与同类起争执,而是认命地与自己先前选择的食物做斗争——那棵铜木已经摇摇欲坠,被撞击的凹坑呈现出不自然的形变,看上去马上就要倒地了。
可惜在迁徙的大军中,不只有这三只锈蚀圣甲虫想到了提前出动。那棵歪斜的铜木已经被另一只同类捷足先登了。
于是又一场新的争斗在它们之间爆发。
这次没有悬念,失去了甲壳的锈蚀圣甲虫不再具备稳固的底盘和强大的防御力,很快就被掀翻在地,露出甲壳下方锯齿般的金属骨架。
它的同类毫无怜悯,立刻一拥而上,将这只失去了防御力的家伙拆成了环绕在彼此身边的一团锈迹云。
同类竞争在金元素位面同样残酷,只是一步行差踏错,就导致这只可怜的锈蚀圣甲虫沦为同伴的营养。
更多的锈蚀圣甲虫赶到了铜木林边缘,它们寻找食物,彼此争斗时发出的声音几乎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响动,这是生命的杂音,无序又狂暴,只是为了生存。
环绕在锈蚀圣甲虫身边的锈迹云也逐渐在铜木林中扩散开来。
位于铁锈带外围,仍然闪烁着电光和红铜色金属光泽的铜木,也被那一团团黄褐色的锈迹云笼罩。
锈迹云中的金属碎屑受到电荷的吸引,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了铜木的光电树叶上,这些树叶的放电原理是简单的光电转换,黄褐色的锈斑无疑使整个光电转换的过程逐渐变得低效。
永远闪烁着青色电光的铜木林逐渐暗淡下来,开始向着铁锈带上锈蚀的铜木林发展。
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如今铜木中依旧涌动着电流,估计还需要很长时间,那些刚刚受到污染的铜木才会转变为锈迹斑斑的模样。
只不过探矿队员们则无心观察金元素位面的生态奇观,一心只想着逃命。
这些人很清楚,一旦那些锈蚀圣甲虫追上来,恐怕有一多半成员都要殒命当场。
“你在做什么,琦梦?快跑啊!”糜华女巫伊万卡推了一把自己的伙伴,焦急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其他队友。
量析神童琦梦踉跄了一下,喘着粗气回答道:“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根据我的估计……那些金属甲虫的进食速度,并不足以在我们抵达镍山之前消耗掉这些铜木……这是个观测的好机会,或许我们能弄清楚它们迁徙的规律呢!”
“快走!”伊万卡声色俱厉地喝道,“量析学院的书呆子根本对周遭的世界没有任何了解!你以为生物的迁徙只是聚在一起漫无目的地狂奔吗?”
“它们不是草原上的牛马,而是金元素位面的元素生物,它们是有魔法的!”伊万卡推搡着琦梦的后背,努力让自己的小姐妹不要掉队,“就算是毫无魔力的普通生物,在迁徙时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在一位头领的带领下前进……”
“这些金属甲虫能形成一个如此巨大的群落,想象一下带领它们前进的头领会是什么样的?”伊万卡尽力抬起腿,跨过了地面上一截高耸的金属凸起,不让它的棱角刮烂防护服的下装。
“哦……你说得对。”琦梦抖了抖脖子,快走两步跟上了队友,用手扒在前方半人高的凸起地表上,尽力让身体翻越过去。
“来,手给我!”已经落地的伊万卡转过身,向琦梦伸出了手。
琦梦伸出手指,脸上因用力而扭曲的表情立马就转变成了惊恐:“小心!”
来不及多想,琦梦用伸出的手指激发了一个防护系魔法,透明的几何体护盾在伊万卡身后展开,与袭击者的武器发生了碰撞。
线条和各种几何图案绽放出火花,并没有因为这次突然袭击而溃散。
琦梦的护目镜下亮起淡蓝色的光辉,一串有一串绕口的数字从她嘴里冒了出来,精确地调整了分形护盾的角度,将袭击者逼得连连后退。
伊万卡回过头去,这才看清发起袭击的是什么玩意。
那是一张呈现出完美正方形的白色金属板,简直和纸张一样轻薄,几乎有三个人那么高,在锈蚀铜木间旋转穿梭。
正是因为自身过于轻薄,才会被琦梦的分形护盾给反震出去。
方形金属板旋转着绕过一株锈蚀铜木,蓦然停顿在空中,继而将自己那像纸一样轻薄的身体对折起来,然后是另一次对折,一道十字折痕出现在方形金属板中间。
然后,方形金属板的四个直角全部折向十字折痕的中心,将自己转变成了一个更小的正方形,小正方形的四个角又再次向背后折去,又将自己的面积减小了一半。
到了这时方形金属板的折叠才算完成,它进行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翻转,让背面对准了两名斯翠海文的学生。方形金属板因为多次折叠而拥有了三维结构,演变成一个拥有四个对称尖锐锋角的折纸花,或者说一个类似钻头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