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诺缇库拉的住所是个宫殿,倒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图书馆,许多魅魔穿梭在宽阔大厅两侧的巨大书架间,将整理撰写好的书籍和卷轴归位。书架的上方则装饰着几十个被精细雕刻的浮雕,它们是诺缇库拉在过去岁月中谋杀的恶魔领主。
冒险者们认出了其中最显眼的那一个,鹰身女妖之王,蜜语女士,埃林尼希雅。
过道两旁是许多张整齐排列的书桌,为诺缇库拉工作的魅魔们正忙着用深渊语在羊皮纸上写下诺缇库拉的丰功伟业。
这座图书馆被称为“墓葬宝库”,收录了所有被诺缇库拉夺取性命之人的传记——而她的受害者可真是不计其数。
墓葬宝库中用来提供照明的东西是挂在天花板上的荧光水晶,以及在地板下方静静流淌的熔岩。
黑曜石组成的反光地面特地被留出了几道覆盖着透明玻璃的缺口,好让熔岩的散发出的火光能够为图书馆增添光亮。
只不过这些光芒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弱了,长时间在这种亮度下工作,一定会损害视力的。
不过诺缇库拉的仆人是魅魔,她们都至少拥有微光视觉,因此并不会感到不适。
守卫图书馆的卫兵是几位六臂蛇魔,她们的眼睛紧紧盯着从外面进来的冒险者们,目光跟着他们一起移动。
没人敢在这座宫殿里大声说话,魅魔书记员之间的交流只不过是窃窃私语,她们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主人又有了新客人,只是专注地在书页和卷轴上留下一串串娟秀工整的字迹。
对于恶魔这种没耐心又全凭欲望行动的生物来说,魅魔书记员们拥有十分难得的品质。
过道下方的熔岩指引了通往内室的道路,冒险者们感受着脚下的炽热,向着绸影宫更深处前进。
通过一道窄门和守卫它的霸烙魔卫兵后,冒险者们进入了一间相当宽阔的大厅。
从门外延伸进来的三条熔岩栈道在此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无数片反射光芒的黑曜石地板共同构成了一个破碎又神秘的镜子,倒映着上方的巨大水晶吊灯。
两条拱形的台阶托起一个半圆平台,平台上方是一个华贵的宝座,在那空无一人的宝座后方,则是绸影宫地板下方熔岩的源头。
“幸会,伊利尼卡。”一个充满威严的半魅魔朝冒险者们走来,她手里握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闪闪发光,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她是世界之殇的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
“幸会,正义之星。”赘行魔缝线笑着,笨拙地换了一下脚下的重心,努力地鞠了一躬,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并不熟悉这种凡人之间的礼节。
“阿瑞露女士!请允许我对你的工作表示最深切的敬意,我可以问个……”聂钮被阿瑞露充满威严的目光盯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真高兴见到你们,阿瑞露,缝线。”伊利尼卡大方地冲王座高台上的两个魔界生物摆了摆手,“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阿瑞露僵硬地挺直了身体,脸上毫无表情:“缝线是我的仆人,当然要时刻站在我的身边,等候调遣……至于我……我在这里是为了将一些答案带给你。”
“你走过了漫长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阴影不断地在你视线边缘闪烁,问题像腐肉上的苍蝇一样层出不穷。是时候告诉你答案了……至少是一部分问题的答案。”阿瑞露举起了手中的镜子,镜子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将伊利尼卡的意识吸入了一段记忆之中。
伊利尼卡的身体猛然晃了一下,又重新站稳,此类魔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递大量的信息。
来自切利亚斯的歌后揉了揉太阳穴,大声抱怨起来:“天哪……你难不成是什么童话里的仙子教母,或者沼泽女巫吗?”
“谁会在一个小女孩儿出生之前就开始关注她,引导她,记录她?而且竟然还从来不跟她见面?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阿瑞露紧紧盯着伊利尼卡,她的目光探究着,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那嗓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让人无法捉摸:“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是我创造出来的造物,你的力量也是我给你的。而且……你还戴着我送给你的护腕,我特意为它们附加了防护魔法,保护你免受伤害。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戴着它们,觉得它们有用。”
“这对护腕是你送给我的?”伊利尼卡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朴素护腕,它的内衬上刻着伊利尼卡的名字,还有一串“我保证”的字样,它们几乎跟了伊利尼卡一辈子,“我还以为是我妈……”
“咳咳……至于你说我是你的造物……艾维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现在我又得到了你的亲口确认。”伊利尼卡清了清嗓子,把话题重新转了回来,“不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睿智的金龙领主没能解答你的这个问题吗?”阿瑞露有些讥讽地看了伊利尼卡一眼,对自己的动机闭口不谈,“你的力量和努金尼斯、婕瑞蓓丝,以及你遇到的其他神话恶魔如出一辙。奈罕翠水晶的力量已经融入了你的血液,存在于你的灵魂之中。”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迷在坎娜布利城外,为什么会多出一条无法愈合的伤口吗?”阿瑞露自问自答,“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你的伤口是世界之殇的具现。当你处于它的影响范围之内时,深渊的腐化立刻就在你的灵魂上撕开了一道伤口,一如世界之殇撕开了萨阔力高原。它并非是什么疾病,而是一个脓疮,总有一天它会爆开,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