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柄体型夸张的符文剑刚一亮相,就能凭借溢出的冷气让法师团的成员纷纷打寒颤。
“您好像忘了给法师团的成员准备御寒魔法了,阁下。”艾维的另一名书记官,仿生人五,十分同情打着哆嗦完成施法准备的法师团成员。
“多谢关心……书记官小姐……阿嚏!”一名精灵法师打了个喷嚏,“额外的防护魔法说不定会干扰仪式的运转,再说那把剑散发出的寒意并非常规保温措施能对抗的……就像是在我们的心头洒了一捧雪……”
“准备已经完成了,阁下。”小象看了一眼脚边高速旋转的魔力探测仪,“读数仍在升高,恐怕再过一会儿就会超出测量范围了。”
“那个东西的测量方法还不够精确,只是提供一个参考罢了,毕竟是个便携式的。”持剑立在空中的艾维瞟了一眼小象,笑道,“你知道待会儿我们要干嘛吧,小昆?”
“呃……在世界之冠上打个大洞,引来极地的永冻之风,破坏霍乱扎德的魔法?”小象努力想让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但只是想想这个法术失控的后果,就让他感觉浑身僵硬。
他知道自己导师制造的符文剑采用了恶魔领主希斯诃德的精华,甚至融入了相当一部分从恶魔那收缴来的奈罕翠水晶。
世界之殇缔造者阿瑞露的笔记里说得很明白了,只有与深渊精华相结合,凡人才能承受奈罕翠水晶里的神话之力,在圣教军内部,什么能比由恶魔领主佩剑残片锻造出的武器更易与奈罕翠水晶相融合呢?
“别担心,小昆。我可以肯定,你早晚有一天会主持自己无法控制的魔法,所以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的。”艾维用轻松的口吻开解自己的学徒,“别光想着它失控后引起多大的灾难,要想想它一旦成功,能拯救多少生命,省去多少麻烦。”
“我……尽量。”小象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和自己同样拥有穿梭时空天赋的那群人,差不多都是惹祸精,而且不是完不成课堂作业那种惹祸精,而是多元宇宙级别的惹祸精。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不在未来搞出自己无法收拾的麻烦,要尽量延长学业,多从导师这里获取一些人生和施法方面的指导。
“好了,闲话少说,霍乱扎德的魔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他既无力中断仪式,也没办法反制我们的魔法。”
小象看着自己的导师双手握住符文剑,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从剑格到剑尖,如冰河解冻般迸发蓝白光辉。
“霍乱扎德从来无法想象,能够汲取深渊力量的从来不只有恶魔。”
带着嘲讽的笑容,符文剑被艾维简单地刺出,与此同时,那由希斯诃德之手在地面上刻画的符文魔法阵也一同发出冲天的光芒。这光芒之外泄一瞬,就尽数注入了符文剑夸张的剑刃之中。
刺入空气的剑刃消失了半截,并非是断裂或者崩解,而是处于不同的相位之中。
艾维旋转剑柄,就像在扭动一把插在锁头里的钥匙,接着他向下一划,一道链接世界之冠极地风暴的门扉被推开了。
战场所有声音开始被拉长、降调。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变成低沉的嗡鸣,呐喊变成悠远的回响,恶魔的咆哮变成渐弱的哀嚎。这不是某种静音魔法,而是空气分子热运动急剧减弱导致的声波畸变。
然后是光。
阳光没有变暗,但所有光线经过的路径上出现细密的冰晶折射。整个世界如同透过万花筒观看,所有影像都破碎、重组、变成几何状的冰冷图案。
最后是才温度。
不是从外到内的冷却,而是从内到外的冻结。恶魔体内的深渊精华是善变的,他们是混沌的象征,而这些家伙的天性就是乐于屈服于更强的混沌之下,希斯诃德的格位够高,艾维的魔法足够精湛,足够让深渊的力量倒戈,配合他们上演一出最恐怖的剧目。
暴怖魔体表的红色粘液凝固成血色玛瑙;狂战魔鳞甲缝隙喷出的蒸汽变成霜刺;迷诱魔四只手臂的手势定格在最后那个恶毒咒语的手印上。
风暴山本身的魔法结构开始反噬。强行升起山峰的地脉能量被寒冷同化,霍乱扎德从世界之殇裂隙中汲取的深渊力量也被篡夺,转化为更强大的冻结力。山体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冰雕,大块岩体剥落,但在坠落途中就被冻成冰尘。
锈色云团和被霍乱扎德用火焰长鞭牵引而来的风暴变成了某种奇异的固态结构——像生锈的铁丝编织成的巨型鸟巢,又像枝叶杂乱无章的遮天巨树,它的树冠向上深入云层,它的根系则深深扎在世界之殇破碎的大地沟壑之内。
飓风被冻在原地。目视范围内所有旋转的气流如同被瞬间定格,形成螺旋状的冰柱森林,其中封印着被卷起的碎石、武器碎片、以及没来得及逃走的飞行恶魔。
风暴理所当然地停止了,这片天地在短短一瞬之间,完成了从动态到静态的切换,从钢铁与血肉交织的战场,变成了辽阔壮丽画卷。
“咯咯咯……”
艾维扭头看去,除了仿生人小五,其他法师团的成员全都瑟缩着挤在一起,用上下两排牙齿,奏响了一曲打击乐赋格曲。
他将符文剑收起,结束了那扫清风暴山与山下恶魔军团的法术。
“或许从今天过后,这会成为萨阔力高原上的又一座新地标。”艾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顺便用魔法帮法师团的成员取暖。
“喀拉——”
异常的声响从通天彻地的巨型冰树上传来,失去了来自世界之冠和艾维魔法的维持,由霍乱扎德召唤的魔法风暴转化而来的冰树本身无法维持这样庞大的异常结构,更别说风暴本身还夹杂着大量的灰尘和碎屑,更增加了结构的不稳定性。
按照艾维的设想,眼前的冰树至少会剥落三分之二的结构,尤其是那些深入云层内部的白色树冠,恐怕会缩小到原先的十分之一。
干净的水凝结后会形成透明的冰,而水体内的杂质越多,结冰后的颜色就会显得越白,因为不统一的晶体结构会引起光线在穿过冰块时发生多次反射,从而显现出白色。
眼前的冰树白得刺眼,证明其内部的杂质也多到爆炸。